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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适站在屋外的时候就听到了从屋内传出来的琴声,他脚步声极轻地走进了屋内,站在屏风边。
如果说一个音痴评判不出听到的乐声的好坏优劣的话,可是他偏偏就觉得阿界的琴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听过的最美的琴声。
听得那一曲罢了。
郑适抬了抬手,他手背上的青筋像是扎根在泥土之下的树木的根,一般交织蔓延在白皙的皮肤上,他的手指掀开了帘子,脸上满是带笑地走到了许界身边来。
在那桌上放着一本琴谱,是他所见过的。
或者说,是他以楼启炎的身份送给阿界的琴谱,这确实是他费了不少心思才找到的。

阿界,吃点东西吧。
我不想吃。

她的神情是完全专注的,专注于琴。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许界后知后觉地抬起眸看着郑适,却见他表情委屈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她认真地解释道。
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讨厌你。


那就吃一块尝尝好吗?这是我特地让厨房做的。
他微低了低身,一边说着,展开笑容,另一边,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将一块糕点对半掰开,将其中半块,送到她唇边来。
许界的唇微微张了张,便这么把那糕点含了入口。

阿界,我听下人说你这两天都没有出门,是你的身子不适,还是在郑府里待得不开心?
都不是,我只是不太喜欢接触郑家里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而已。


你既喜欢清静,我就叫他们平时都不要来打扰你。阿界,你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许界摇了摇头,问道。
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你应该回门的日子。你不用烦恼,我已经叫下人把要回门的礼物都给准备好了。只待你换过一身衣服,我们就能出门了。
好。

郑适会把一切都给安置好的,让她不必去忧心,回门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也不必让范启担心,他的养女会不会在另外一个从未涉足的高门大户里过得不好。
一箱箱的礼物是被从马车上抬下来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对郑适来说,他是很愿意陪着阿界去回门的,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会见到那个高然。
在阿界看不到的地方,郑适悄悄地翻了一个白眼。
许界和郑适晌午的时候是在范家吃的。
卫十三去厨房端菜,许界也跟着去了厨房帮忙,便碰到卫十三一不小心烫伤了手,许界还特意找了烫伤膏来给卫十三包扎手。
卫十三看着许界的眉眼。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啊,如果换做是她,绝对不会对自己的情敌这么大度的。
从前一定是她太狭隘了,怎么会在刚刚猜到许界喜欢高然的时候,对许界抱有敌意呢?

你不怪我抢走高然吗。
说什么抢不抢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会为了一件玩具争来抢去。大人又何必如此呢?

*
然哥,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点话想和你单独说。


阿界……
他怕,他怕只要高然这个人一出现就会动摇阿界的意志。
很快的,我和他说几句话,我们就回去吧。

这范家的庭院里有一个很大的枯树,很多年前,那棵树也曾枝繁叶茂过,不过那是在范云的生母,也就是许界的养母还在世的时候。
后来,养母不在了,那棵树也跟着莫名枯萎了下去,从此不复生机。
然哥,卫十三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