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柠在村里给人看病的事,不到三天就传开了。
最开始是王婶到处替她宣扬,说柠柠那丫头有本事,用个土方子就把她孙子的烧给退了,比镇上的大夫还管用。村里人半信半疑,但架不住王婶说得天花乱坠,加上宋怀柠不收诊费,只收药材成本钱,有人就开始动了心思。
第一个上门的是村尾的张大爷。
张大爷六十多岁了,腿脚不利索,一到阴雨天就膝盖疼,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他去镇上看过好几回,大夫说是风湿,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花了不少冤枉钱。
“柠柠啊,你张大爷这腿,你能治不?”张大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坐在宋怀柠家门口的石墩上。
宋怀柠蹲下来,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膝盖肿得老高,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光,用手轻轻一按,张大爷就疼得龇牙咧嘴。
“张大爷,您这是寒湿入骨了。”宋怀柠放下他的裤腿,“我能治,不过得用艾灸配合药膏,得连着治七天。”
“七天就能好?”张大爷眼睛一亮。
“不能说完全断根,但至少能让您晚上睡个安稳觉。”宋怀柠没说大话,风湿病是慢性病,想彻底治好很难,但用灵泉水配合艾灸,缓解症状完全没问题。
“那行那行,你尽管治,多少钱都行。”张大爷连连点头。
宋怀柠进屋准备了一番,其实是从空间里取了些艾草和药材,又在灵泉水里泡了一块纱布。她让张大爷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点燃艾条,对准穴位开始熏烤。
艾草的烟雾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宋怀柠的手法很稳,虽然年纪小,但前世她练了三年的针灸和艾灸,手法早已炉火纯青。每一寸皮肤的温热程度,每一次艾条的远近高低,她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张大爷刚开始还紧张兮兮的,过了一会儿,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嘴里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咦,还真没那么疼了。”张大爷惊喜地说。
“这才刚开始呢。”宋怀柠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艾灸做完之后,她又把泡过灵泉水的纱布敷在张大爷的膝盖上,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这药布明天早上再拆,拆完之后用热水洗洗膝盖,后天再来找我。”
张大爷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轻快了!真的轻快了!柠柠,你可真是神医啊!”
“张大爷您别夸我,我就是懂点皮毛。”宋怀柠赶紧摆手。
张大爷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非要塞给她二十个铜板。宋怀柠推辞不过,只好收了十个。
消息传开之后,来找她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有头疼脑热的,有腰酸背痛的,有小孩积食的,有妇人月事不调的。宋怀柠来者不拒,能治的就治,不能治的也不逞强,直接告诉人家该去镇上找大夫。
她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第一,不收诊费,只收药材成本;第二,看不准的病坚决不治;第三,危重症不接,直接劝人去镇上。
这三条规矩一立,村里人对她的信任度更高了。大家都觉得这丫头实诚,不坑人不骗人,是个靠谱的。
刘氏起初还担心闺女胡闹,后来看到来找她看病的人排起了队,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担忧。骄傲的是闺女有本事,担忧的是怕她累着。
“柠柠,你歇会儿吧,都看了一上午了。”刘氏端着碗走过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
“没事,我不累。”宋怀柠接过碗,几口就把粥喝完了。
她现在确实不觉得累。自从开始用灵泉水之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力气大了,精神足了,就连个子都好像蹿高了一截。
这大概就是灵泉水的功效——洗筋伐髓,改善体质。
她琢磨着,等过段时间,也让爹娘和小宝喝一些灵泉水,把身体调理好。不过不能一次性给太多,免得引起怀疑。
这天下午,宋怀柠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柠柠!柠柠!你快去看看我家柱子!”一个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惊慌。
宋怀柠认出她是村西头的李婶,她家有个七八岁的儿子叫柱子。
“李婶,柱子怎么了?”
“他从树上摔下来了,胳膊动不了了,一直在哭!”李婶急得直跺脚。
宋怀柠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药材就往李婶家跑。
到了李婶家,院子里围了好几个人,柱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左手垂在身侧,一动也不敢动。旁边站着几个半大小子,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都让开,别围着。”宋怀柠拨开人群,蹲在柱子面前。
柱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看到宋怀柠,抽噎着喊了一声“柠柠姐”。
“别怕,让姐看看。”宋怀柠轻声安慰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左臂。
柱子的胳膊肘肿得老高,皮肤发青,稍微碰一下就疼得直抽气。宋怀柠仔细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脱臼,不是骨折。
“李婶,去打盆冷水来,再拿条干净的布巾。”
李婶赶紧照办。
宋怀柠一只手托着柱子的胳膊肘,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柔声说:“柱子,你看着姐,深呼吸,别怕。”
柱子吸了吸鼻子,乖乖照做。
就在他放松的一瞬间,宋怀柠手腕一抖,一个利落的复位动作,“咔哒”一声轻响,柱子的胳膊肘归位了。
柱子愣了一下,然后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惊喜地喊道:“不疼了!柠柠姐,我的胳膊不疼了!”
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这就好了?”
“柠柠这丫头真有两下子啊!”
“可不是嘛,我早就说了,这丫头有本事。”
李婶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非要给宋怀柠磕头。宋怀柠赶紧扶住她,说柱子这几天别剧烈运动,饮食清淡点,过两天就好了。
这件事之后,宋怀柠的名声算是彻底在青石村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宋大山家那个瘦瘦小小的闺女,是个有本事的小大夫。
然而,名气大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这天傍晚,宋怀柠刚从山上采药回来,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宋婉清。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桃红色袄裙,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站在那儿亭亭玉立的,看起来倒是比上次顺眼了几分。但宋怀柠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太对劲——那种审视和打量的目光,比上次更加明显。
“柠柠妹妹回来了。”宋婉清看到她,脸上堆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我等你半天了呢。”
宋怀柠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表姐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宋婉清走上前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就是听说你现在会给人看病了,我特地来看看你。咱们姐妹好久没好好说话了,今晚去我家吃饭吧?”
宋怀柠心里警铃大作。
前世宋婉清可从来没对她这么热情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好意思啊表姐,我今天有点累了,改天吧。”宋怀柠委婉地拒绝。
“哎呀,就去一会儿嘛,我娘做了红烧肉,可香了。”宋婉清不依不饶,拉着她的胳膊不放。
宋怀柠正想找个借口脱身,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
暮色中,一匹高大的枣红马正沿着村道缓缓走来。马上坐着一个少年,身披玄色披风,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长相。但他的身形挺拔如松,即便骑在马上,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少年的目光越过暮色,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宋怀柠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种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没见过这个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宋婉清也注意到了来人,松开宋怀柠的胳膊,好奇地张望着。
枣红马在距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少年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披风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觉得比不笑还可怕。
“请问,”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这里可是青石村?”
宋怀柠点了点头:“是。”
少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我找宋怀柠。”
宋怀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她的?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人。
“我就是。”她稳住心神,平静地问,“请问你是?”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原来就是你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宋怀柠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的出现,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