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皮套

第二天下午，江屿准时收到了控发来的新人培训资料。

文档很长，从语音厅的基本规则、排麦流程，到情绪调整、粉丝互动，甚至还有几页销冠话术的模板。1

他先把滚动条从顶拉到底，看到进度条走了很久才停住，然后才真正开始从头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看见一行字："排麦时不要看公屏，看提词器，公屏情绪容易被带偏。"笔尖在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力气重了一点，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

又往后翻了一页，有一条"粉丝的礼物是心意但不是全部，不要因为流水压力影响状态"，他看了两遍，犹豫了一下，在旁边写了"记住"两个字，写完之后又觉得太轻了，把"记住"圈了一个小圈。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小心翼翼发到新人扶持频道里，通常隔几分钟寂会回一条，有时候是三个字，有时候是一句话。

江屿把回复一张一张截了图，单独存了一个文件夹。

截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发现寂回消息的时间每次都卡在奇数分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那个规律让他莫名安心，至少证明那些消息不是自动回复。

第三天，控给他发了一个链接。

江屿点开，页面加载的时候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后那张设定图慢慢从模糊变清晰。

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的线。头发是柔软的黑色短发，眼睛是清澈的琥珀色。

整张脸透着一种天生的清冷感，但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标注："常态表情/耳尖微红（可选）"。

江屿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倒映出的自己，耳朵确实容易红。

他回了一句："喜欢。"

晚上七点半，江屿提前进了专属扶持频道。

他把麦克风音量来回调了几遍，又把皮套挂上去预览了一下，然后在皮套的耳尖选项那里停了一瞬，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耳尖微红"。

刚切完，寂进来了。

江屿小声说。

江屿看着屏幕上寂的ID，没立刻接话，他本来想说"谢谢寂哥"，但那四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试播开始。

江屿看了一眼提词器，吸了一口气，按下F2。

声音传出去的瞬间，他下意识想去瞟公屏，又想起文档里划了线的那句，硬生生把目光拉了回来。但余光还是瞥到了右上角弹幕提示跳了几下，他没细看，稳住呼吸，继续念提词器上的话。

念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说得有点干，正想着下一句接什么，公屏先刷起来了。他没忍住看了一眼，第一条弹幕是：

【哇新来的小哥哥皮套耳尖是红的哈哈哈哈】

江屿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选了那个特效，耳尖选项是他自己点的，但被公屏当面指出来还是让他后颈一阵发热。

他有点想关掉那个特效，但现在来不及了，只能假装没看见。

弹幕还在刷："小哥哥别紧张我们不吃人""声音好清冷我好喜欢""唱首歌吧！！"

江屿看到"唱歌"两个字，把目光收回到提词器上：

他轻声唱完了整首，唱的时候一直盯着提词器上那几句歌词，唱完才意识到公屏上的礼物提示已经叠了好几层。

他从来没收到过礼物，看了一眼那些跳动的图标，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对着麦说了一句：

尾音是扁的，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试播结束之后，他刚退出麦序，控的声音就响了。

江屿呼出一口气：

寂的声音从隔壁频道传过来，比他平时回消息的时候稍微短了一点点：

江屿把那三个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比预期好，没有多余的字，但也没有敷衍的温度，像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内容本身就已经够了。

他退出频道之后没关电脑，盯着皮套设定图里那个"耳尖微红（可选）"又看了一眼，然后才把鼠标挪到关机键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想起自己在文档第三页划的那条线，试播的时候，他只瞥了两次公屏。

算是有进步。

黑暗里，电脑风扇还在轻轻转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不是叹气，是那种"终于做完了一件事"的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