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她接过来捂住嘴,又弯了一下腰,这次真的吐了,吐在旁边的碎石地面上。
他蹲在她侧面,没有后退。他把手上剩下那包纸巾塞进她手里。
巴合提从旁边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脸色:“应该是高反,吸氧没用的话得往下撤。”
李沫怡缓过来一点。
“我还行,可能刚刚吃快了。”

王一博把氧气罐又递过来。

“再吸两口。”
她接过氧气罐,吸了两口。王一博站起来去火堆边倒了杯热水回来放在她手边。

“一会儿再喝。”
史瑞德在旁边蹲着看她:“你这反应来得也太快了。”
李沫怡吸着氧气,没说话。
大家都很担心的看着她,隔了一会儿,感觉胃里平息了些。她伸手端起那杯水低头喝了一小口,又停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王一博站起来,把氧气罐拧好放回她包里。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状态不好就别上垭口。”
“我,感觉还行。”


“这不是闹着玩的。”他看了她一眼,“看明天状态吧。”
极光在天边慢慢散成一层淡绿色的薄雾。巴合提站起来拍拍裤子:“睡了,明天六点起。”史瑞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进帐篷之前回头说了一句:“晚安。”
巴合提也走了。火堆旁边还剩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极光几乎看不见了,但天边还残着一线淡绿色的微光。
摄影也关机了。
李沫怡把杯子放在地上。
“你不去睡吗…”


“把水喝完就睡了。”
“哦。”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互相照顾应该的。”
他站起来,经过她旁边的时候步子停了一瞬。

“氧气罐好还是放枕边,不舒服就吸一点。”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走。她坐在火堆旁边,看着他的背影进了帐篷。
”王一博,你对谁,好像都挺好。”

他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向她。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扯出有些疏远的笑意。

“好像真是,没想那么多。”
帐篷拉链拉上的声音很轻。她坐在外面,看了一眼天空,然后钻进了自己的睡袋。
是自己想多了。
早上天湖边的营地,晨雾浮在水面上,灰白色一片,把对岸的枯木林和雪山轮廓都吞了进去。
李沫怡收了帐篷,把背包整理好放在一边,走到溪边捧水洗了把脸,冷得整个人缩了一下。史瑞德终于把自己从帐篷里拱出来了,坐到火堆边接过巴合提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大口:“今天什么安排?”
“骑马去温泉。然后回来。”
“马在哪?”
“牧民已经牵过来了,在前面河滩。”
史瑞德抬头四处看了看:“我怎么没看到。”
“你刚醒当然看不到。”
史瑞德被噎了一句,转头看李沫怡:“Moi会骑马吗。”
“不会,还有点担心。”

史瑞德端着碗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王一博,王一博正低头调整皮带扣:“一博以前拍戏应该骑过吧。”
“我不清楚。”

史瑞德没在说什么,跑去缠着巴合提取经验。
吃完早饭,四个人往河滩方向走。四匹马已经在等着了,棕色、灰色、深褐色,还有一匹白色的,耳朵转来转去看着来人。
巴合提跟牧民用哈语说了几句话,转头说:“白的性子野一些,你骑那匹棕的。”他指了指李沫怡,“那匹稳。”又指了指灰色那匹对王一博说:“你骑那匹。”
李沫怡走近棕色马,它耳朵转了转但没有后退。她伸手碰了碰它的脖子,它甩了一下尾巴。巴合提在旁边看着:“这马挺喜欢你。”
“她真的好温顺呀。”

“上去之后重心往后靠,别太往前倾,马走下坡的时候容易栽下去。缰绳别拉太紧,它转弯的时候你给点方向就行。”
李沫怡踩上马镫,翻身上去的时候动作有点生涩,但坐住了。棕色马往前迈了一步,她跟着晃了一下,马上稳住坐姿,腰背挺直,脚尖踩稳,按照巴合提说的把重心往后压了压。
王一博骑的灰色马在旁边打了两个响鼻,绕了小半圈。王一博拉了一下缰绳,马停住了。史瑞德骑的深褐色马走在最前面,巴合提断后。河滩的路平缓,马蹄踩在沙土和鹅卵石上发出细碎的脚步声,两侧的山壁往后退去,视野渐渐开阔。
走了一段,史瑞德回头问李沫怡:“感觉怎么样?”
“还行,好有灵性。”

“马这东西看人的。”
李沫怡看向王一博方向,今天氛围莫名的奇怪,除了早上惯例寒暄,她没主动同他说过话,他也很默契的没来找她。
他是不是在刻意疏远自己…
李沫怡心不在焉的骑着马走。
中间有一段路变窄了,史瑞德和巴合提先过去,李沫怡的棕马走到窄路入口时偏了一下头,脚步犹豫了一下。
王一博在后面说了一句。

“给它点方向,别拉太紧。”
李沫怡轻轻往右边带了带缰绳,棕色马迈步走了过去。她过了窄路之后放慢了速度等了一会儿。王一博的灰色马跟上来,步频均匀,他骑在马上没什么多余动作,像坐在椅子上一样,马走得稳。
温泉出现在山谷尽头。水面冒着白汽,池子不大,边缘是天然的岩石,没有围栏,没有建筑,背靠一面灰色的石壁,正前方是雪山冰川。水汽升起来融进空气里,整个山谷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和偶尔的水汽声。
巴合提翻身下马:“到了。就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