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度一夜

轰的一声雷响，从山那边滚来，闷闷的。

雨点砸在帐篷布上，李沫怡被惊醒。

她翻身坐起。摸了一下帐篷顶部内侧，指尖碰到一片湿。帐篷第一次搭，地布没铺平，外帐和內帐贴在一起，雨水从缝线渗进来，睡袋侧边洇开一片深色。

她赶紧翻出防水袋压住渗水的地方，拿速干毛巾垫在接缝下面吸水。

但新漏的地方又出现了，门边被风刮进来的雨雾扫湿了一片。李沫怡蹲在帐篷里，膝盖抵着湿漉漉的帐底，低声骂了一句。

隔壁帐篷拉链响了。脚步声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过来，停在外面。

王一博看了一眼帐篷边缘，声音隔着帐布传进去，带着刚醒的哑。

他怎么知道？还是跟自己一样被雨水惊醒？

李沫怡拉开拉链探出头。

雨线斜着打下来，他站在外面，打着一把伞，但还是不可避免，浅灰色打底体恤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胸口和腹部，腹肌轮廓清晰分明。额前头发被打湿了了一点。

他微眯着眼对她说。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仰头看向，她，雨水顺着她脖子流了一些进入衣领。

王一博弯下腰直接伸手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李沫怡看了一眼自己帐篷里洇开的睡袋边缘，站起来弯腰钻了出去。雨水打在她后颈上，激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王一博的帐篷比她的大一圈。她弯腰钻进去带进来一串水珠。

他跟在后面拉好拉链，刚走的时也没套冲锋衣，浅灰色打底衫也湿透了，贴在背上。从李沫怡角度看过去肩胛骨线条清晰。他侧身的时候前面腹肌的位置轮廓隐现。

李沫怡转过脸。布料摩擦声短促利落。

她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件黑色干燥长袖，正弯腰在角落铺东西。他把自己的冲锋衣叠了两层铺在地面上，又把自己的备用长袖折成方块放在顶端当枕头。

也不知道是他心大，还是自己心大，就这么 共处一室了。

李沫怡看着那个用他衣服铺成的床铺，没说话，脱了湿外套坐过去躺下来。后脑勺落在折好的长袖上，脸颊擦过衣料，干燥柔软的棉。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淡淡的，很干净的气息。

王一博坐回自己的睡袋里，靠在对面的帐篷壁上，膝盖曲起来。雨声沉闷均匀地盖在帐篷布外面。

李沫怡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鼻尖浸在淡淡的清香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顿了一下。

王一博靠在睡袋上，眼皮半垂着，像困了又像在想。隔了两秒。

他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但从喉咙里出来的，带着困意的低。

李沫怡捕捉到那个笑了，撑起半个身子看他。

他把手搁在脑后看，垂眸看向她。

他的声音已经降了一个调，半困不困的。

王一博轻嗯一声，她侧头看过去，他靠着帐篷壁，脸微微偏向一侧，眼皮已经完全合上了，。睫毛安静地铺着，嘴唇没有完全闭紧。

他睡着了。

李沫怡看着他的脸。那张在外面永远绷着线条的脸，睡着了是这个样子。

呼吸声从鼻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很轻很轻的呼噜声，细小的震动断断续续，像一只，小猫。

她盯着看了几秒，转过头，低声笑了一下，又赶忙捂住嘴，怕吵醒他。

她翻了个身，听着旁边浅浅的呼噜声。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