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吴邪到了铺子。王盟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门响一抬头

老板来了?这批货在后屋,我昨晚清点过了,有几件看着还行,有几件……您自己看吧。
吴邪换了鞋往后屋走,张起灵跟在他后面,没说话,在铺子里随意转了一圈,找了把椅子坐下。后屋地上摆了一排瓶瓶罐罐,吴邪蹲下去一件件拿起来看,眉头越皱越紧。有的底款不对,有的包浆太新,还有一件明显是后仿的,连花纹都刻歪了。

就这堆?
吴邪转头问王盟。

就这堆。

那人说是从老家收来的,我看了一眼觉得有几件不太对,但不敢定,让您亲自过目。
吴邪叹了口气,拿起其中一件翻来覆去看了看,正要说话,铺子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一声。
#万能人物 有人吗——老板在不在?
声音听着挺年轻,语气散漫,像来闲逛的。吴邪从后屋探出半个身子

在,您随便看。
那人二十出头,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夹克,脖子上挂了个大金链子,进门先是东张西望一圈,目光扫过货架上的东西,最后落在吴邪脸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哟,老板这么年轻?
吴邪客气地笑了笑

小本买卖,您随便看。
那人没看货架,倒是往柜台前一靠,手指敲了敲玻璃台面

我听说您这儿收老物件?

看东西收,不一定都收。
那人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上面纹路模模糊糊的,边角还有一层绿锈。吴邪接过来看了一看,翻了个面,又掂了掂,心里已经有数了。他把铜镜放回柜台上

这个您自己留着就行。

怎么,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
吴邪尽量把话说得客气

这东西是新仿的,锈是后做上去的,不值钱。
那人脸色变了

新仿的?我这可是花了八千从老家收来的,你跟我说是假的?
吴邪看了他一眼

谁八千卖你的,你找谁退。我这儿不收。

你连价都没开就说假的?你这眼光行不行啊?
那人嗓门大了半截,手指又敲起台面

你是不是看我是年轻人想压价?

我说了是假的,不收。
吴邪的语气也硬了点

你要是不信,出门左拐五百米有一家鉴定机构,你拿去那边看。

我跑鉴定多花钱?
那人把铜镜往柜台上一拍

你今天要么给我出个价,要么赔我路费——

门在这儿。
张起灵的声音从椅子上传过来,平平的,不大,但整个铺子都安静下来了。那人转头,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张起灵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本旧书,眼皮都没抬

再吵就出去。

你谁啊?跟你有关系吗?
吴邪伸手拦了一下

这是我家里人,您别在意。但这东西确实不收,您别为难我。

我不为难你。
那人把铜镜往吴邪手里一塞

你拿着,给我两千块钱,东西归你,我走人。
吴邪愣住了

我都说了是假的你还让我出两千?

那我今天就不走了。你这铺子还要做生意吧?
那人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

我就在这儿坐着,来客人我帮你跟他们说说你这儿的‘好货’。
王盟从后屋探出头

老板,要不要叫人——

不用。
吴邪脸色已经沉下来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铜镜,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赖着不走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张起灵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柜台边,伸手把铜镜从吴邪手里拿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了回去。他看向那个人

你说多少钱收的?

八千。

八千买一个做旧的铜镜。
张起灵的语气平平的

你被人骗了,跑来找我的人要钱,谁教你的。
那人的腿放下来了

你别管谁教的,东西在你们店里,要么收要么赔——
张起灵没等他话说完,伸手拿起柜台上那面铜镜,在掌心掂了掂,然后看着那个人

我再问你一遍,走不走。

不走,怎么——
张起灵手一翻,铜镜被他放进了自己口袋里。那人瞪着眼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东西——

现在是我的了。
张起灵看着他

两千块钱,我不给。你留着东西是假的,我替你收了。现在你手里什么都没了,还坐这儿,是想等什么?
那人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