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流登门，心事两难

暮色漫过院墙，檐角残雪凝着冷光，内院刚点起灯火，管家匆匆入内通报，说是城中盐商刘家派人登门拜访，指名要与张念瑶商议合作事宜，随行之人言语间还特意提及，听闻府中有两位姑娘，不妨一同赴前厅相见。

夏微念正坐在窗边煮茶，水汽氤氲漫过她清浅眉眼，闻言执壶的手微微一顿。她素来极少参与外事应酬，刘家是城中新晋崛起的商户，行事圆滑功利，此番突然到访，又特意提起她的存在，想来并非单纯商谈生意那么简单。

张念瑶彼时刚换下日间打理事务的劲装，一身红裙还未更换，听闻通报瞬间眸光一沉，转瞬便理清其中门道——刘家明着谈合作，实则想借着联姻攀附，捧她的同时，也想打探性子沉静的夏微念底细，打算从中拿捏算计。“我去前厅应付便可，你留在院里安心待着，不必出面。”她转头看向夏微念，语气依旧习惯性护着，打算独自拦下这份暗流风波，不让夏微念卷入是非。

夏微念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张念瑶，连日积攒的芥蒂还悬在心头，可也清楚眼下局势凶险，张念瑶一人周旋容易陷入对方圈套，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我同你一起过去。”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坚定，不再一味退缩避让。

张念瑶略感意外，凝眸看了她一瞬，见她眼底并非赌气，而是清醒考量，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好，跟着我走，凡事不必说话，站在我身侧即可。”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灯火通明的前厅，刘家主事笑意满面起身寒暄，目光先是落在明艳夺目的张念瑶身上连连夸赞，随即不动声色转向身侧安静垂眸的夏微念，言语试探频频打探她的性情、日常喜好，话语里藏着拉拢算计的心思。张念瑶从容应答周旋，言辞分寸拿捏得极好，一一化解对方试探，牢牢挡在夏微念身前，将所有棘手问话尽数接下，气场沉稳凌厉，滴水不漏。

夏微念静静立在一旁，垂着眼看似默然旁观，实则耳听所有对话，细细留意刘家主事的神色与言语破绽，将对方暗藏的算计一一记在心底，她虽不善言辞争锋，心思缜密细腻，看得清人情冷暖里的弯弯绕绕。

应酬周旋大半时辰，送走刘家一行人，前厅灯火渐静，只剩下她们二人。走出前厅夜风寒凉，吹得红裙衣角翻飞，方才紧绷的气氛稍稍松懈，张念瑶转头看向身旁的夏微念，轻声道：“今日委屈你陪着应付这些虚与委蛇，往后这类应酬，你不愿来依旧可以避开。”方才全程护住她，依旧是下意识的守护之心。

夏微念抬眸望向夜色，晚风拂动她鬓边发丝，低声开口：“你独自周旋风险太大，我虽不善应酬，却也能帮你留意旁人言行破绽，并非只能躲在院内添麻烦。”今日亲眼看见张念瑶在外步步提防、独自承压的模样，她心里那份自卑隔阂淡了些许，多了几分想要并肩分担的心意，只是言语依旧克制内敛，说得平淡克制。

张念瑶闻言心头一震，定定看向夏微念清润的眼眸，读懂了她藏在清淡话语里的转变，紧绷许久的心弦稍稍松缓，只是暗处风波愈演愈烈，刘家只是试探的开端，后续各方势力算计接踵而至，她们往后要面对的只会更加凶险。

“往后行事我们一同商议，不再事事由我独断。”张念瑶放缓语调，放下几分强势，愿意打开缝隙接纳她并肩同行。

夜色更深，院内积雪在月光下发白，两人走在回内院的青石路上，身影一明一静并行在月光里，心结松动，可前路暗流汹涌，一边是日渐靠近的羁绊，一边是步步紧逼的危机，二人依旧处在心事两难之间，前路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