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与柠檬糖

邻市的海风带着咸涩的味道，吹乱了周柯的金发。

书展人头攒动，周柯抱着几本刚淘到的绝版诗集，站在展厅外的露台上透气。飞伦去买饮料了，她看着他穿过人群，黑色短发被海风吹得微乱，额前那缕蓝色刘海下，棕色的眼眸总是盛着让人安心的温柔。

“给。”飞伦递过来一杯柠檬水，杯壁上凝着水珠，“累了？”

“有点。”周柯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温热干燥。她低头抿了一口，酸甜适中，“其实我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

“那我们早点回去。”

“不行。”周柯立刻反对，语气带着点傲娇的固执，“票都买了，酒店也订了，周宁还特意嘱咐我带你看看海……得去。”

飞伦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好，都听你的。”

他们沿着海滨步道慢慢走。周柯话很少，但飞伦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有海鸥低低掠过。

“飞伦。”周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周宁她……真的没事吗？”

飞伦停下脚步。周柯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海平面，绿色的眼眸里映着碎金般的光，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是我见过最强的人。”飞伦如实说，“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周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拽了拽飞伦的袖口：“那你呢？你会受伤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飞伦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只能诚实地告诉她：“可能会。”

周柯转过头看他，嘴唇抿紧了：“我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喜欢每次你回来都带着伤，不喜欢……”她声音低下去，“不喜欢只有周宁能保护我。”

飞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发梢，叶片发圈在夕阳光下泛着柔光。

“那以后，”他声音放得很柔，“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周柯耳朵红了，别开脸：“谁要你保护！我只是……只是觉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嗯。”飞伦点头，眼底笑意加深，“两个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周柯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飞伦嘴边：“喏，柠檬味的。书展送的，太酸了，给你。”

飞伦怔了怔，低头含住那颗糖。

真的很酸，酸得他眉头微皱。但甜味很快就漫了上来，一直甜到心里。

周柯看着他微微皱眉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骗你的，其实挺甜的吧？”

飞伦也笑。海风吹过，带着咸味和甜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油墨香。

他知道，周宁在黑暗中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而他现在拥有的，是这片天空下，最珍贵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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