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生日这天,天气好得过分。
飞伦提着蛋糕站在公寓楼下,心里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周宁三天前把他从档案馆送出来后就消失了,只留了句“我去处理尾巴”。而张昭的最新情报显示,“观测者”残余势力已经渗透进了城市供水系统——用的是当年那批实验体的基因标记作为触发剂。
这摆明了是要把周柯和周宁,连同整座城市的无辜者一起,拖进死局。
门开了。周柯穿着淡蓝色连衣裙,金色双马尾精心编过,叶片发圈在阳光下像真的叶子。“愣着干嘛?进来呀。”她侧身让开,语气故作轻松,但飞伦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期待。
屋里布置得很温馨,气球和彩带都是周宁的手笔。白发少年逸青系着围裙在厨房煎牛排,看见飞伦,下巴微扬算是打招呼。
“周宁呢?”飞伦把蛋糕放下。
“她在书房。”周柯递给他一杯果汁,“说是要给你看样东西。不过——”她眨眨眼,“得等吃完饭。”
饭桌上气氛难得轻松。逸青的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周柯说起书店遇到的趣事,飞伦偶尔接两句。只有他注意到,周宁的书房门缝下,一直有微弱的光在闪动,像某种设备运行的指示灯。
饭后,周柯去切蛋糕。周宁从书房出来,换了身居家服,金色侧马尾软软垂在肩头。她把飞伦叫进去,关上门。
书房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城市管网三维图。周宁指着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他们把触发剂源头设在了西区水厂,倒计时还剩四小时。一旦启动,所有携带特定基因序列的人都会神经麻痹,包括我姐。”
飞伦血液发凉:“你呢?”
“我是变异体,免疫。”周宁语气平静,“但我要留在她身边。所以,你得去。”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周宁点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是西区水厂外围,“擎锋和左融已经混进去了,张昭在远程接管系统。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她放大水厂中央控制室的画面,一个红发男人正背对镜头坐着,“解决他。‘观测者’现在的负责人,也是当年签下我和我姐手术同意书的人。”
飞伦认出来了。是甘宁。
不是现在的甘宁,是二十年前那个年轻版的、红发温柔的医生。而现在站在水厂里的,是另一个“甘宁”——或者说,是被制造出来的、承载着仇恨的复制品。
“真身早就死了。”周宁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这是他们用基因技术复活的傀儡。杀了他,计划就终止。”
飞伦握紧拳:“周柯那边……”
“我会确保她安全。”周宁打开抽屉,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放在桌上,“这是针对基因触发剂的抑制剂原型,只有三发。你带去备用。”
飞伦拿起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这不是请求,是交易。周宁用她的守护,换取他的赴险。
他点头:“好。”
推开书房门时,周柯正端着蛋糕进来,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怎么这么久?快来唱生日歌——”
歌声响起。飞伦看着周柯闭眼许愿的侧脸,忽然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周宁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姐姐身上,绿眸深处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但只有飞伦注意到,她左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薄如柳叶的匕首。
唱完歌,周柯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飞伦:“甜吗?”
飞伦尝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苦。
“甜。”他说。
周宁忽然开口:“姐,我明天要出个短差。”
“这么突然?”周柯皱眉,“去哪?”
“处理些旧账。”周宁揉揉她的头发,“回来给你带礼物。”
飞伦看着姐妹俩,忽然明白,这场生日宴,或许是他们能给彼此的最后一点正常假象。
而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西区水厂的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