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影子牢牢覆在脚边,寒意顺着石缝钻遍四肢百骸,颅内的规则警示还在疯狂轰鸣,时刻提醒着她:攻击无用、对峙即死、唯有伪装与躲藏可寻生机。
伊林月睫毛剧烈颤了颤,没有丝毫慌乱。
她彻底遵从本能与脑海规则,双眼轻轻闭合,一丝眸光也不外露。
漆黑的视野隔绝了所有惨白的蛊惑,也彻底规避了被对方瞳力锁定、瞬间湮灭的死局。紧闭的眼帘锁住了所有情绪,褪去了紧绷的戒备,敛去了所有逃亡者的慌乱。
她刻意放松了僵直的脊背,收起浑身凛冽的气场,压制住血脉里翻涌的昼夜元力与荆棘咒术,连胸腔的呼吸都调得平缓绵长。
她在假装适应这片死寂的灰白领域。
规则里的怨灵,只会猎杀恐惧、躁动、心怀逃离与对抗的生灵。一旦生灵的气息趋于平静、顺从,不再流露半分抗拒,它的猎杀执念便会短暂迟疑。
身侧的阴冷气息缓缓游走,细碎的赤脚摩擦砂石的声音近在耳畔,那个无瞳的小女孩,正贴着她的身侧缓缓踱步。
“你不怕我吗?”
软糯空灵的童音贴着耳畔响起,没有杀意凛冽,只有纯粹的、诡异的疑惑,像天真孩童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件。
伊林月一动不动,双目紧闭,神色平静无波。
她不答、不语、不动,不流露半分畏惧,也不显露丝毫恶意,完美扮演着“已经适应这片死亡领域、毫无反抗之心”的状态。
极致的死寂里,那份致命的锁定感,真的在缓缓松动。
小女孩似乎被这份反常的平静迷惑了,萦绕在她周身的灰白死气不再死死禁锢,缓慢向后褪去几分。
就是这一瞬!
伊林月眼底骤然凝起寒芒,闭眼状态下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精准捕捉到气息松动的间隙。
佯装沉沦,只为伺机逃离。
她不敢动用半点元力爆发,怕异动的能量触发规则死禁,只能借着身体松弛的姿态,借着风沙遮挡的瞬间,脚尖轻点地面,动作轻如残影、慢如随风摇曳。
整个人贴着断壁阴影,以最平缓、最不引人察觉的速度,一点点向后挪移、抽身、退离。
全程闭眼,全程死寂,全程佯装顺从。
身后的童谣声依旧轻轻回荡,却少了几分死死追踪的阴冷。
“你要去哪里呀……”
疑惑的声音渐渐变远,禁锢整片区域的灰白色彩,正随着她的撤离,一点点恢复大赛原本的冷硬色调。
伊林月不敢加快速度,不敢睁眼确认,死死维持着平缓的姿态,在无边黑暗的视野里,凭着超强的方位感知,朝着方才伊林瑞与玲安然逃离的反方向迂回遁走。
她赌对了。
闭眼规避直视、佯装适应死亡规则、隐匿所有逃离欲念——
是这场无解猎杀里,唯一的逃生缝隙。
可她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脱身。
那道白裙鬼影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放过了“顺从”的猎物。
这片凹凸废土的死亡游戏,仍在悄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