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从黑山方向跑来,背上缠着那片断藤。叶尘把叶片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腥甜味直冲脑门,暗金光点在丹田里猛地一跳——那腥甜味中裹着一缕极隐蔽的毒气,和当年血手老怪匕首上淬的毒有七八分相似。
黑山脚下的那些藤蔓,有毒。
叶尘把叶片小心收好,从地上站起来。妖兽倒在他的脚边,身下洇开一小滩暗色的血。
月光照在峡谷的岩壁上,那些黑色结晶的断面反射出幽微的光。
他看一眼黑山的方向,又看一眼来路。
陈乾进去了。洞口有剧毒藤蔓。地底深处的搏动声还在继续。
而他,一个炼气六层的逃犯太子,手里握着四块拼图碎片,背后是重新建起来的张家炊烟。
叶尘转身走向来路。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回到清河谷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雾气贴着灵田表面漂移,像一层薄薄的棉絮。
叶尘从后山绕回杂役房,推门的瞬间闻到一股烟火味——小五在他的桌上放了碗热粥,粥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叶尘哥,四叔说你要是回来先吃饭,他去后山崖壁了。"
叶尘端起粥碗一口气喝光,暖意从胃里涌上来。他把碗放回桌上,将那枚从妖兽身上取下的青藤叶片取出,放在晨光下重新细看。
叶片边缘的焦黑卷曲不是灼烧痕迹——是毒液与灵力碰撞后留下的蚀痕。如果这片藤蔓的毒和当年血手老怪的匕首同源,那黑山脚下的那些藤蔓就极有可能是玄天宗布置的"防御圈"。
有人在用那位邪修的手法,把洞口圈起来防止外人靠近。
玄天宗和血手老怪之间,有联系。
叶尘把叶片收进怀里放好,推门走出去。晨雾正在散去,灵田里绿芽尖上的露珠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四叔从后山方向走回来,手里攥着一把新采的药材,远远看见叶尘站在村口,脚步加快了几分。
"回来了?"
"回来了。"叶尘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黑山找到了。洞口确实有藤,陈乾进去了。还有——那片藤蔓的毒,和血手老怪匕首上淬的毒是一样的。"
四叔的手微微一颤,药材掉了几根在地上没去捡。他盯着叶尘的眼睛看了很久,浑浊的目光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东西,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先进来,把路怎么走,从头到尾说一遍。"
叶尘点了点头,跟着四叔走进了丹堂的门。
村口灵田里小五和大姑正在往田垄上铺新的灵植种籽,锄头起落的声响伴着鸟鸣散在风里。
清河谷的早晨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叶尘关上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北方的天际线,墨色的轮廓在日光下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答案在那里,毒藤在那里,玄天宗的爪牙也在那里。而他刚刚炼气六层,清河谷的灵田正在恢复地气,张家的丹炉刚刚亮起来,冯老祖还欠他一壶当年和张老太爷喝的酒。
不着急。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