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带着一点燥热,吹进画室敞开的窗户。
夏橘收拾画具,指尖沾着淡淡的颜料白,耳尖微红,还在回想今天学生家长说的那句——你性子太软,以后肯定总受委屈。
她早就习惯了。从小懂事、安静、不争不抢,习惯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
老旧小区很安静,今晚却传来楼下搬家的动静。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很轻,却清晰。
夏橘好奇地探头往下看。
楼下路灯昏黄,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黑色吊带,短发利落,肩线清瘦漂亮,手里挎着一台复古相机。侧脸冷白,眉眼淡得近乎疏离,整个人安静又清冷,像夏夜突然落下来的一场凉雨。
是新搬来的邻居。
女人似乎察觉到楼上视线,抬眼。视线相撞。
夏橘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耳根瞬间红透。
温晚抬头看着楼上小小的、探头的女孩。白裙子,软头发,指尖还挂着颜料,像颗熟透的、温温柔柔的小橘子。她淡淡垂眸,收回目光,继续搬东西。
夜里九点。夏橘准备倒水,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她开门。门外站着刚刚楼下的女人。对方声音很淡,好听,却带着距离感:“你好,我住楼下201,温晚。刚搬来,暂时没有饮用水,借一杯。”
“啊、好!进来坐!”夏橘慌忙侧身让她进来。
屋里满是颜料和纸张的淡香,阳光味道残留至今,温暖柔软。温晚站在玄关,目光轻轻扫过满墙温柔的手绘小画,全是暖色调,橘子、晚霞、晚风、晴空,温柔得不像话。
夏橘给她接满温水,紧张得指尖微颤:“我叫夏橘……夏天的夏,橘子的橘。”
温晚看着她软乎乎的样子,冷淡的眉眼,悄悄松了一点弧度。
“夏橘。”她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撩动两人的发丝。夏橘听见自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好像,遇见了属于她的那阵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