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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当驯龙师,龙主求复合

第2章 龙王堵门(续)

门外侍从的声音落定,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地上那块莹白玉牌滚了半圈。

林晚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怀里的小奶龙像是察觉到她周身骤然冷下来的戾气,怯生生把脑袋埋进她颈窝,细碎的呜咽声压得极低。

她方才收下玉牌,本是盘算着借着龙王信物寻一处无人的边界逃出龙域,压根没料到苍渊转头就下了这样的命令。

好一个软硬兼施。先是拿拆小屋要挟她收下玉牌,转头直接派人来将她掳去主殿,半点不给她留退路。

林晚弯腰,指尖冰凉地拾起地上的玉牌,指腹狠狠碾过上面刻着的蟠龙纹路,心底翻涌着三千年尘渊之下刺骨的寒意。

尘渊暗无天日三百年,她日日受蚀骨煞气折磨,每一次疼到濒死时,眼前晃过的都是苍渊冷漠挥出龙刃、将她推下深渊的模样,还有那根被他随手扔在她脸上、沾满她鲜血的龙鳞红绳。

如今他寻来,满口愧疚,转眼便用龙主的权柄捆住她,这般所谓的弥补,不过是满足他自己迟来的悔意,何曾问过她半分愿不愿意。

“林晚驯龙师,属下奉命接您动身,龙主殿早已备好暖阁与各式吃食,幼龙饲养的一应器具也全都置办齐全了。”门外两名身着银甲的龙族侍从推门而入,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可周身散发出的龙族威压却堵死了所有逃跑的路子。

林晚抱着小奶龙,缓缓抬眼,眼底褪去方才在苍渊面前伪装的惶恐茫然,只剩一片淡漠疏离:“我身为驯龙司见习驯龙师,自有规制,私自迁入龙主主殿,不合规矩。”

领头的侍从躬身更深:“龙主之令便是龙域最高规矩,属下不敢违逆,还请驯龙师莫要为难我等。若是耽误了时辰,龙主定会降罪驯龙司上下。”

这话是明晃晃的要挟。苍渊清楚她性子心软,不愿连累无辜杂役驯龙师,便拿旁人的性命来堵她的退路。

林晚心底冷笑。三千年相伴,他果然将她所有软肋摸得一清二楚,从前用她在意的龙族百姓拿捏她,如今依旧如故。

她低头看向怀里毛茸茸的小奶龙,这是她三百年重生后唯一一点慰藉,若是她执意反抗,苍渊指不定会迁怒这弱小的幼龙。

权衡片刻,林晚压下翻涌的恨意,面上重新覆上一层怯懦卑微的神色,轻轻颔首:“劳烦二位引路,我收拾两件随身物件便走。”

侍从松了口气,守在门口等候。

林晚转身走到简陋木柜前,里面只有几件粗布衣裳,她随手叠起塞进布包,指尖顿在柜子角落——那里藏着一小包用来麻痹龙族感知的草药,是她这三个月暗中搜集,本是留给逃离龙域时用的。

她不动声色将草药包揣进袖口,又将那枚龙王玉牌妥帖收进衣襟,贴身藏好。

这玉牌既是枷锁,亦是出路,她暂且收下,早晚有一日会用它彻底离开苍渊的视线。

收拾妥当,林晚抱着小奶龙跟在侍从身后踏出驯龙小屋。

门外风雪漫天,一辆鎏金镶玉的龙辇停在山道上,拉车的是两头血统纯正的雪鳞龙,皮毛光洁,气息强横,与她怀里瘦弱不起眼的小奶龙形成刺眼对比。

想来便是苍渊方才口中,要送来给她驯养的纯种幼龙一类。

林晚垂眸,避开龙辇奢华的内饰,抱着小奶龙坐进角落。

龙辇缓缓启程,穿过漫天风雪,一路向龙域中心的主殿行去。沿途路过不少龙族宫人,见这辆专属龙主的辇车,纷纷跪地行礼,好奇的目光不住往车内偷瞄。

人人都清楚,龙主苍渊独居主殿三百年,从未允许任何龙族女子踏入半步,今日竟亲自下令接一名底层驯龙师入主殿,消息不出半日,定然会传遍整个龙域。

林晚靠在车壁上,怀里的小奶龙睡得安稳,她指尖摩挲着衣襟下冰凉的玉牌,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苍渊红着眼尾、苦苦哀求她别不认他的模样。

可笑至极。

当年她跪在圣山阶下,攥着那根亲手编织的红绳,求他听自己一句辩解,他却被旁人谗言蒙蔽,龙刃毫不犹豫刺进她心口,字字冷硬,宣判她千年辅佐全部作废。

如今三百年光阴磨去他一时的意气,想起她的好,便想轻轻松松将她带回身边,抹平过往所有伤痛?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龙辇行至主殿宫门停下,殿内灯火通明,暖香扑面而来,数不尽的珍稀灵植、暖玉摆件摆满长廊,侍女宫人整齐分列两侧等候。

苍渊一身玄色龙纹袍立在主殿台阶之上,风雪沾湿的发丝已经打理整齐,只是指尖依旧反复摩挲着那根龙鳞红绳,目光自龙辇停下的那一刻,便牢牢锁在林晚身上,藏不住焦灼与期待。

他大步走下台阶,无视两侧躬身行礼的宫人,径直走到林晚面前,目光落在她怀中安稳熟睡的小奶龙,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一路风雪颠簸,冷不冷?暖阁已经备好了桂花酿,三分糖,和你从前喜欢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晚抱着小奶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垂着头,声音怯懦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多谢龙主体恤,小的身份低微,不敢享用主殿珍馐。”

苍渊眸色黯淡一瞬,随即又强打起精神,伸手想要扶她的手臂,却被林晚不着痕迹侧身躲开。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受伤,喉间低哑出声:“阿晚,这里往后就是你的住处,不必同我这般生分。我不会逼你立刻认我,只是想守着你,弥补我从前所有过错。”

林晚抬眼,第一次直视他深邃的龙瞳,眼底一片澄澈无波,没有爱意,没有怨怼,只剩全然的陌生,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龙主认错人了,我只是普通驯龙师林晚,听不懂您口中的从前。天色已晚,可否容我先安置幼龙?”

苍渊望着她这副彻底将他隔绝在外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磨,三百年苦苦寻觅的思念与悔恨尽数堵在喉间,无从倾诉。

他终究是不敢再逼她,只能缓缓收回手,侧身让出通往暖阁的道路,声音低沉落寞:“我让侍女带你过去,若缺任何东西,随时差人知会我。”

林晚微微颔首,抱着小奶龙,跟着引路侍女踏入灯火璀璨的暖阁,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苍渊一眼。

殿外风雪呼啸,苍渊独自立在长廊之中,指尖紧紧攥着那根龙鳞红绳,银白龙鳞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三百年前,他亲手推开她,让她坠入无边尘渊;三百年后,他寻遍四海八荒终于找到她,却只换来她满心戒备、形同陌路。

他有的是龙域至高无上的权力,能给她世间所有珍宝,能强行将她留在身边,可唯独补不上当年刺进她心口那一刀,填不平尘渊里她独自熬过的三百年苦难。

暖阁之内,侍女细心点燃暖炉,奉上温热的桂花酿,清甜香气漫满房间。

林晚瞥了一眼桌上那盏三分糖桂花酿,眼底掠过一抹刺骨的冷意,抬手直接将整盏酒推到一旁,一滴未碰。

前世她无数次盼着他能记住她这点喜好,他从来不屑一顾;如今她早已不需要,他却巴巴送到眼前,迟来的温柔,比寒冬冰雪还要令人作呕。

她将怀里的小奶龙轻轻放在铺着软绒的榻上,指尖抚过袖口藏着的麻痹草药,望向窗外主殿高耸的宫墙。

苍渊以为将她囚在主殿,日日相伴,便能抹平前尘恩怨。

可他不知道,她重活这一世,唯一的执念,便是看着他亲手搭建的龙域权柄,一点点崩塌,偿还他亏欠她的三千年血与痛。

这场他心心念念的重逢,从来不是失而复得的圆满,而是她蓄谋已久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