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位刚从禁地暗道钻出来,就被热浪扑了满脸。
沉香还攥着那页沾血的沈氏族谱残页,忘忧抱着吓懵了的五味子,远志刚把三个孩子往身后护,就听见侧后方乱石堆里炸开一声闷响。黑红色的火焰像泼出来的滚油,瞬间舔上了白甲卫的银甲,滋滋的灼烧声混着皮肉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跳出来的是个穿补丁灰布短打的青年,左眼蒙着脏兮兮的眼罩,右眼亮着骇人的红光,裤脚还沾着归墟特有的黑泥。是阿隙留在谷外的隙瞳族斥候,远志之前在归墟接头时见过一面。
“隙瞳族的?”半夏刚从毒雾里钻出来,袖口被火焰燎了个焦洞,“瞎烧的玩意儿”,她认出了对方脖子上挂的隙瞳族骨牌。
青年没应声,右眼的红光更盛,“天照”的火焰顺着他的视线卷过去,烧得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白甲卫的银甲瞬间熔成了铁水。可这火焰不受控,扫过巴戟天民兵手里的锄头,把木柄烧成了炭。
羌活举着剑的手顿了顿,显然认出了这火焰的来历,没急着劈下来,只冷声喝道:“隙瞳族的杂碎,也敢插手天庭事务?”
话音未落,两支锁灵弩箭破空而来。第一箭扎进青年左肩,带起一蓬血花;第二箭擦过他后背,撕开了补丁摞补丁的衣料。他闷哼一声,右眼的红光突然转成了暗紫色,周身的空气都跟着扭曲起来。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七个白甲卫突然齐齐僵住。他们眼里的杀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转而变成了茫然和恐惧,嘴里开始念念叨叨。这正是依沓柒的被动:连续受两次攻击后触发的幻术,意志不坚者直接陷入虚假的“故乡火场”,硬控整整五秒。
这五秒里,依沓柒自己像尊石雕似的僵在原地,右眼顺着脸颊往下淌血,显然控制这幻术对他而言负担极大,周身泛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无敌罡气,连飞溅的碎石都碰不到他分毫。
“砍!”巴戟天反应最快,挥着卷了刃的刀就扑上去,刀刃砍在被控的白甲卫脖颈上,血喷得老高。半夏也趁机撒出一把腐骨草粉,被控的卫连反应都没有,皮肤瞬间溃烂。远志把三小只往石缝里一塞,抄起地上的断矛就捅穿了一个卫的膝盖。
徐长卿刚要冲上去补刀,却被半夏一把拽住:“傻小子,他现在碰不了,你也砍不动!”话音未落,徐长卿的刀就砍在了依沓柒周身的罡气上,当的一声被弹开,虎口震得发麻。
五秒一到,幻术骤然消散。白甲卫猛地回过神,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羌活皱着眉往后撤了半丈,没再下令冲锋,只冷冷地扫了眼僵在原地的依沓柒,像是忌惮什么,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符捏碎,红光一闪而逝。
依沓柒瘫坐在地上,右眼的红光慢慢熄灭,眼罩下的左眼动了动,没说话。他看着脚边被自己烧焦的月见草残骸,嘴唇抿得死紧,指尖抠进了泥里。
忘忧蹲下来,把刚从石缝里揪的一把止血草敷在他流血的右眼上,指尖的温度让他僵了一瞬,却没躲开。半夏哼了一声,扔过来一瓶金疮药,瓶身磕在他膝盖上,发出闷响:“下次烧准点,别再燎着老娘的袖子。”
远志弯腰捡起羌活刚才捏碎传讯符时掉落的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隙瞳幻术,暂避其锋”。是归墟之刃统领断痕的笔迹。
五味子缩在石缝里,袖口沾着的星核碎末突然亮了一下,和依沓柒刚才右眼的红光隐隐呼应。
暖乎乎的,像有人在轻轻碰他的手心。
【第八十六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