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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汐月低烧彻底退去当天,马嘉祺直接整理好全套律师文件,打包发给江德明。
邮件正文空空荡荡,只一行冷硬标题:信托审计报告、婚约解除声明、户口迁移全套手续。
三份PDF附件,六十七页,白纸黑字,把纠缠数月的闹剧彻底钉死。
江德明彼时正坐在江家老宅书房对账。
福海地产资金链彻底断裂,周家老爷子急到住院,赵秀娥私下敲定的合作备忘录,没来得及签字就作废。桌面摊满银行催款单、供应商律师函,每一张都在提醒他,押进周家的投资全数打水漂。
苏家审计团队早已接管信托共管账户,郑表兄被约谈后全盘招供。违规转账签字、赵秀娥授意伪造的账目、周家回扣流水,桩桩件件,全部留存凭证。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指节死死攥住鼠标,指尖泛白。
心里翻涌的不是怒火,是迟来的刺骨清醒。
苏婉宁临终那句叮嘱忽然撞进脑海:汐月以后的路让她自己走,别拿她交换任何利益。
当初他站在病房窗边,敷衍应声,满心只盘算公司融资缺口。
到此刻才懂,那句话不单单是叮嘱女儿,也是点醒他自己。
一辈子都在拿身边人换取利益,到头来,两手空空。
他摸出手机,拨通马嘉祺的号码。
铃声响过五下,才接通。

文件我看完了。
他停顿许久,喉结滚了滚。

汐月迁户手续,我签字。联姻一事,是我亏欠她。
听筒那头静得只剩微弱电流声,马嘉祺没有出声。

信托基金的资产,我一分不动。郑表兄那边,我全力配合调查。

我清楚她不会原谅我,麻烦你转告,她母亲留下的一切,谁都抢不走。
马嘉祺平淡无波的嗓音缓缓传来。

这话,你亲自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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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江汐月手机震了震。
屏幕弹出联系人:父亲。
她站在拾光书店二楼窗边,指尖悬在接听键上,顿了好几秒,才轻轻按下。
听筒贴到耳边,她没有先开口。

……汐月。
男人声音沙哑干涩,像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户口手续我签好了,信托审计收尾,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全部完好。联姻彻底取消,周家不会再来纠缠你。
短暂沉默。窗外银杏枝桠光秃秃,在暮色里轻轻晃。

赵秀娥做的所有事,我会一一处理妥当。
他话音一顿,语气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汐月,你恨我吗?
江汐月握着手机的指腹收紧,视线落在窗外灰蒙天际,嘴角扯出一道复杂弧度,算不上笑。
从前是恨的。现在放下了,不是原谅,只是不想再困在过往里内耗自己。

妈妈以前跟我说,别记恨任何人,恨意太重,普通人扛不住。我很久都做不到,最近才慢慢想开。我现在有值得去爱的人了,没必要再回头盯着伤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哽咽,通话骤然挂断。
江汐月放下手机,转头。
宋亚轩不知什么时候走上二楼,站在楼梯拐角,两手拎着两杯热可可。后半段对话他多半听见了,半句追问都没有,稳步走到她身侧,把温热杯子塞进她掌心。
她双手裹住杯壁,低头抿一口,甜意漫开。
我爸同意迁户口了。


嗯。
联姻彻底作废。


嗯。
他跟我说对不起。

宋亚轩安静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她柔和眉眼。

他的确亏欠你,但愿意接起这通电话,是你足够勇敢。
江汐月抬眼望他。冬日暮色漫过玻璃窗,整间二楼铺满深浅不一的灰蓝色。旧书页墨香混着可可甜气,缓缓飘在空气里。楼下黑胶唱片机循环播放老式爵士,萨克斯曲调低缓,和当初林知棉初见张真源时的曲子一模一样。
压在心底许久的巨石,好像终于挪开了。
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往后每一年除夕,我想回江南给我妈扫墓,我自己去就好,不用麻烦大家。

宋亚轩摇头,语气笃定,没有商量余地。

我陪你。
她望着他,忍不住弯起眼笑。
你这人反差好大,从前什么心事都藏着,现在事事直接敲定,连个缓冲暧昧期都不给。


不存在缓冲。
他端起自己的可可浅抿一口。

当初在你公寓楼下表态的时候,我就没给自己留退路。
哪一句?


用尽我所有能调动的一切,包括我自己。
江汐月垂眸看着杯中旋转的浅棕色液体,嘴角压了好几次,笑意还是止不住往上扬。她放下杯子,抓起他左手,翻出戴着小鱼皮筋的手腕,指尖轻轻拨弄银色小鱼吊坠。
那从今往后,我的所有事,都是你的事。

宋亚轩反手扣住她的手,五指牢牢嵌进指缝,扣得很紧。

早就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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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七人群弹出江汐月发来的消息
自由了。

附带一张实拍图,两人交握的手腕,各系一条银色小鱼皮筋,背景是窗外暮色笼罩的银杏树。
群内瞬间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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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聚餐,我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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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后续收尾交给我,你们安心聚餐


贺峻霖点开备忘录,提笔记录:
联姻事件·终章。历时三月,牵扯江家、周家、赵秀娥、江芷柔、郑表兄。我方全员出面兜底。反派尽数落局,或撤资、或查账、或停业。江汐月,彻底挣脱束缚。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行备注。
年度最佳台词收录:以前恨,现在不恨了。因为我现在有人可以爱了。
巡演酒店房间,马嘉祺刷完群消息,没有打字回复。
手机搁在床头柜,他走到落地窗前,远眺陌生城市成片灯火,唇角浮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指尖点开发给苏婉清的对话框。

妈,联姻风波了结,汐月户口迁出江家,信托资产全部归还,一切安稳。

知道了,周末带汐月回老宅吃饭,顺便叫上那个姓宋的小伙子。
马嘉祺盯着“姓宋的小伙子”几字,忍不住低笑一声,敲出单字回复。

好。
锁屏,拉上遮光窗帘。
窗外万家灯火再热闹,也抵不过心底悬了三个月的石头,稳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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