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各占一边,鸦雀无声。
允文端坐在龙椅上,眉目温和儒雅。
他开口看向众臣:“娄亲家递上来的奏疏,诸位应该都看过了。”底下一众官员纷纷点头应声。朱允文接着说道:“这件事牵扯到洪武年间的空印旧案,众卿家有什么想法、看法,尽管直说。”
话音落下,黄子澄上前一步,恭敬躬身行礼:“陛下,空印案的律法是先帝高皇帝亲自定下的,多年来通行天下,是我大明律法的根本,万万不能随意改动。官印,代表的是朝廷的权力威严,拿着空白盖印的册子随意填写改动,本身就是违背礼制、触犯朝廷纲纪的行为。这种风气绝对不能纵容!若是开了先例,人人都跟着效仿,往后各地随意改动国税、私调账目,贪腐的风气一定会再次泛滥!”
黄子澄说完,朝堂里一半官员微微点头附和,剩下的人全都沉默不语,不敢妄言。
朱允文目光扫过众人:“其他爱卿,可有别的看法?”
一时间满朝文武面面相视,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就在这时,方孝孺迈步站了出来,从容拱手道:“臣不敢随意非议先帝的圣断,却敢据实直言律法当中的实情。空印一案获罪的人,要分两种情形,第一种,是借着空白账册私自篡改钱粮账目、从中谋取私利、欺瞒朝廷,这种贪赃枉法之人,罪有应得,绝不能饶恕。
可第二种不一样。各地州县官员,只是为了方便核对账目。许多州县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路上运输税粮难免出现损耗,进京对账时常出现数目对不上的情况,无奈之下才用了盖好官印的空白账册。他们本心清白,没有半点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的念头,最后却落得处死、流放的下场,甚至连累家人眷属,这根本违背了律法最初的本意!”
方孝孺抬眸正色续道:“律法存在的根本,是惩治恶人、体恤良善、维持世间公允,绝不是一味严苛杀戮、不近人情。如今是太平治世,唯有施行仁厚律法,才能安抚天下百姓的心!”
朱允文静静听完二人所言,缓缓开口:方卿所言方得朕心。黄子澄:皇上万万不可。允文缓步走下御阶,立于百官之前:子澄,若你是税官,税粮从济宁府一直运到应天,可保税粮一粒不少?此时黄子澄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久久不能言语。朱允文:张卿向来有遇事解题之法,如按照旧律,可有一法能解决此事。张大人叫了一句:皇上!臣臣…然后跪下。允文看向另一个大臣。李大人:皇上!微臣不能。允文:赵卿家平日最能言善语。赵:皇上赎罪。
满朝文武接一一下跪。
允文往后走了几步,顺势找了个台阶坐下:以人为本,将心比心。对于那些无奈犯错的官吏,确实严苛。说完允文起身,回到龙椅上:朕今日决意,修订空印律法!自此而后,区分罪情、明晰量刑,罪疑从轻、过失免死!
朱允文:子澄,方卿,赵卿,你们再商议一个减化户部对账的流程,允许路途遥远的各个州县优先对账的新规出来,加入律法。黄子澄、方孝孺,赵磊:臣遵旨。百官齐齐跪下:陛下明辩法理,体恤百官、心怀万民,此乃天下苍生之福,大明社稷之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公公:退朝…
寝宫!允文:仙仙,你今日没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