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往事

仙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激动万分的老者的异样，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谁？

娄大人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朱爽却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心里暗想：这莫不是娄大人哪个相好的？哈哈，今儿个儿他夫人在这，想必也是不敢相认吧。

一曲舞罢，柳儿行了一个礼回到了帘子内继续弹唱，众人纷纷夸其身姿曼妙舞姿轻盈。

娄大人看向仙仙，低声道：“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仙仙点点头。朱爽凑上前问：“我能不能去？”见娄大人点头，三人便一同离了席。

鸭四早已准备了另一个雅间，对客只说是酒后小憩。

进了房间，娄大人压低声音道：“她是我一个故人的女儿。”

秦王在一旁打趣道：“大叔爱上故人的女儿？”

朱爽嘴角勾起一抹笑，仙仙好像看出了什么，伸手拍了朱爽一下。朱爽立刻收敛神色，笑嘻嘻地站在一旁。

“你那个故人呢？不在了？”朱爽问道。

娄大人点点头，眼神黯淡下来：“嗯。十几年前，那时候先皇还在，他爹是个山东省济宁府的主印官。那是个冬季，又到了税官们进京报税的日子……”

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寒风凛冽的冬日。

税官王免抽了口旱烟，却见徒弟满是担忧。徒弟忍不住问：“远看离南京城越来越近了，师傅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忧？”

王免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担忧的。”

徒弟急道：“我们这一路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交税的粮食还是损耗了许多，这进京以后对不上啊！济宁府离京城这么多，一来一回，这税收可要耽搁了。”

王免却呵呵一笑，不慌不忙从箱子的最底部拿出一个账册。

徒弟疑惑道：“师傅，这是？”

王免又抽了一口烟：“打开看看吧！”

徒弟翻开一看，竟是一本空账册，却盖了官府的官印。

王免解释道：“到时候户部核对后数据后，数据是多少我们就填写多少。”

徒弟恍然大悟，拍了拍头：“这样好！这样就不用回去重新盖印了，师傅高明。”

王免哈哈一笑：“你小子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然而，也正是这一年，高皇帝例行检查进京官员呈交的公文时，看到了有盖章却没有内容的纸张，勃然大怒！料定这是弄虚作假，官员们糊弄朝廷和君上，当即下令严惩。主印官多被赐死，家人要么没入官府为奴，要么流放。

仙仙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那岳柳儿……”

娄大人叹了一口气道：“没错，岳柳儿她父亲，就是被赐死的主印官岳忠。我俩同乡好友，那时读书，同吃同住同榻而眠。后来我中进士进了京，他就在原籍地为官。没想到！没想到啊！”

仙仙低头想了想，轻声道：“空印案！明朝四大案之一，没想到今个儿让我遇上了。那岳柳儿是空印案的受害者。那你是怎么认出岳柳儿的？”

娄大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摩挲着道：“她的音容笑貌和她母亲太像了！还有她携带着的那块玉佩。”他将玉佩展示给众人看，“那是我送她母亲的，另一半在我这里。”

朱爽叹了口气：“空印案那事我知道，当时也觉得太严厉了。一年报两次税，加上路上损耗哪儿有一模一样的？可是父皇……加上我这个不务正业的王爷，也就说不上话了。”

娄大人眼眶微红：“没想到！多年后我这侄女沦落至此。如今当今皇上仁厚，仙仙郡主……”说着，娄大人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仙仙赶紧站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扶住：“娄大人不必如此！我只是一个女子，虽有同情，却也做不了什么。若娄大人仍觉岳忠案有冤，可上书给当今圣上，当今皇上圣明，一定会重定此案。”

朱爽也在一旁正色道：“仙仙郡主说的对。我朝律法后宫不得干政，何况如今她只是一个郡主。”

娄大人点点头。娄大人“谢郡主，谢秦王殿下，今日能听老朽一言，已经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