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处的注视

左奇函把杨博文送到小区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杨博文站在楼道口，对着左奇函道谢，“上去喝杯水吗？”

“不了。”左奇函摇摇头，目光落在小区昏暗的楼道口，“你早点上去，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和杨博文互加了联系方式。

看着杨博文的头像，是一只安静的白色小猫，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温柔。左奇函指尖顿了顿，把备注改成了“杨医生”。

“那我上去了。”杨博文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

左奇函站在原地，直到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最后停在三楼，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他没有告诉杨博文，最近江城不太平，几起盗窃抢劫案连环发生，歹徒穷凶极恶，他所在的重案组正在全力追查。刚才在超市，他其实是在便衣排查，没想到会遇到杨博文，更没想到少年会挺身而出。

一想到杨博文刚才面对尖刀时的样子，左奇函就心有余悸。

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杨博文的消息。

会在空闲时，点开对方的朋友圈，里面没有自拍，没有抱怨，只有偶尔分享的医学科普，或是医院窗外的晚霞，简单又干净。

会在出警路过市中心医院时，下意识地放慢车速，看向急诊科的方向，虽然知道自己看不到人，却还是忍不住望一眼。

会在深夜加班时，想起那个在医院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少年，猜测他是不是又在熬夜值班。

杨博文也一样。

自从加了联系方式，他总会在空闲时，点开左奇函的聊天框，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左奇函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干净得像他的人，沉默而神秘。

他会在新闻里看到刑侦支队破案的消息，看到“左奇函”这个名字，心里会莫名地安心。

会在抢救病人累到极致时，想起那个雨夜，左奇函低沉的声音，和那杯温热的牛奶。

两人没有频繁聊天，却都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着对方。

几天后，杨博文值夜班。

凌晨两点，急诊室送来一个车祸伤者，伤势严重，杨博文立刻投入抢救。忙完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他走到医院门口，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清晨的风有些凉，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警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左奇函的脸出现在里面。

“杨医生？”左奇函有些意外，“刚下班？”

“嗯，刚结束抢救。”杨博文走过去，笑了笑，“你也刚出警回来？”

“嗯，处理一个现场。”左奇函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又敬佩，“又熬了一整夜？”

“习惯了。”杨博文不以为意，“你们当警察的，不也一样吗？随时待命，昼夜颠倒。”

左奇函沉默了一下，从车里拿出一份温热的早餐，递给他：“刚买的，还热着。吃点东西，再回去休息。”

早餐是粥和包子，香气扑鼻。

杨博文愣了一下，接过早餐，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心里也暖暖的：“谢谢你，左警官。”

“叫我左奇函就好。”左奇函看着他，眼神温柔，“别总叫警官，太生分了。”

“好。”杨博文点点头，轻声喊了他的名字，“左奇函。”

少年的声音清软，喊他名字时，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左奇函的心尖。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左奇函催促道，眼底满是宠溺。

杨博文低头，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一夜的疲惫。清晨的阳光刚刚升起，洒在两人身上，安静而美好。

暗处的注视，终于变成了明处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