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苗寨的清晨,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柴火的烟火气。
对于习惯了恒温恒湿、新风系统全覆盖的陆氏庄园的陆宴辞来说,这里简直就是未开化的原始社会。
尤其是此刻,他正站在一个四面漏风的土坯房里,面对着那个黑洞洞、沾满陈年油垢的土灶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爸爸,我饿。”
陆星沉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抓着一根狗尾巴草,毫无形象地晃着两条小短腿,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废物”父亲的质疑。旁边的婴儿车里,陆星辞虽然还不会说话,但也配合地挥舞着拳头,发出“咿咿呀呀”的抗议声。
“闭嘴。”陆宴辞挽起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眉头紧锁,“我在观察。”
节目组给出的任务卡很简单:利用灶台边的食材,为两个孩子做一顿午饭。
但在陆宴辞眼里,这根本不是一道烹饪题,而是一道严谨的化学题。
“燃烧的本质是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陆宴辞在心里默默构建模型,“只要控制好反应物的接触面积和助燃剂的流速,就能得到恒定的热能输出。”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旁边那堆乱七八糟的干柴,转头对摄像师吩咐:“去,给我找一把镊子,还有一把剪刀。”
摄像师:“???”
十分钟后。
陆宴辞戴着节目组提供的一次性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从老乡家借来的剪刀,正对着那堆干柴进行“精密加工”。他将木柴剪成统一的五厘米长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灶膛口,仿佛在搭建某种微缩建筑模型。
“爸爸,那是烧火,不是搭积木。”陆星沉忍不住吐槽。
“你不懂,这是为了保证燃烧效率最大化。”陆宴辞头也不回,随手抓起一把稻草塞进灶膛,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焰腾起。
“现在,开始控制变量。”
陆宴辞并没有像普通父亲那样一把把往里塞柴火,而是站在灶台前,神情严肃地盯着火苗。他左手拿着一把扇子,右手拿着那把剪刀,时不时伸进灶膛里拨弄一下木柴的位置。
“氧气浓度过高,反应过于剧烈,会导致锅底受热不均。”他喃喃自语,然后对着灶口轻轻扇了两下,“氧气浓度过低,燃烧不充分,产生一氧化碳,有毒。”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硬核做饭法?】
【陆董是在炼丹吗?】
【星沉的表情亮了:我不认识这个傻子。】
终于,锅里的水开了。陆宴辞满意地点点头,将切得像尺子量过一样整齐的土豆丝倒进锅里。
“滋啦——”
油温过高,土豆丝入锅的瞬间激起一阵白烟。
“不好,温度失控。”陆宴辞脸色一变。按照他的计算,现在的油温应该在180度左右,但显然这个土灶的热惯性太大,余热超出了预期。
“必须立刻降温!中和反应!”
陆宴辞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一碗水——那是他刚才洗锅剩下的——毫不犹豫地往锅里倒了下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站在门口的陆星沉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捂住耳朵,大喊一声:“快跑啊!爸爸要炸了!”
“轰——!!”
并不是真正的爆炸,但油水混合瞬间产生的剧烈爆沸,伴随着升腾而起的巨大白色蒸汽蘑菇云,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
“咳咳咳!”
蒸汽散去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冲进厨房,只见那位平日里叱咤风云的陆氏总裁,此刻正狼狈地靠在墙角。他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上溅满了油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更是精彩——左边眉毛被燎焦了一半,鼻尖上还挂着一片不知从哪飞来的土豆皮。
而那个土灶台上,一口黑锅歪倒在一旁,锅底已经被烧穿了。
陆宴辞咳嗽着,挥开面前的烟雾,眼神依旧倔强地盯着那个破洞的锅底,咬牙切齿地分析:
“失误……纯属失误。这是水的比热容与油温温差过大导致的物理性喷溅,不是我的技术问题。”
“爸爸。”陆星沉从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你脸黑了。”
陆宴辞接过水,看着儿子那双充满同情的大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已经被吓得忘记哭、正瞪大眼睛看戏的小儿子,这位在商场上从未低头的霸总,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基因深处的挫败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今天的午饭……改吃泡面。加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