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九月,魔药课教室。
斯拉格霍恩教授心情很好,挺着肚子在过道里穿梭,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
哈利低头看着那本旧魔药书,书页边缘泛黄,扉页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本书属混血王子所有。”
他按照书里的“改良搅拌法”,让福灵剂的雏形在坩埚里泛起金色的泡泡。
赫敏在旁边气得咬牙切齿:“这不对,哈利!课本上说要逆时针搅拌七次,他写的是‘顺时针三次,敲两下坩埚底’!这不符合逻辑!”
哈利没理她。他正盯着下一行小字:
“加入瞌睡豆汁液时,选在月亮低于地平线3度时,效果翻倍。”
希兰·韦斯莱不知何时站在了实验室后排的阴影里。
她没有看斯拉格霍恩,也没有看哈利。
她在看那本笔记。
更准确地说,她在看那些被修改的参数。
“月亮低于地平线3度。”希兰低声念出这句话,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不是魔药学。
这是天文历算。
2
课后,走廊。
哈利把书塞进书包,想快点溜走。
“波特。”希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哈利僵住了。
“教授?”
“你的魔药书。”希兰走过来,手指在书包上轻轻点了点,“借我看看。”
哈利犹豫了一下,把书递了过去。
希兰翻开扉页,指尖抚过“混血王子”那几个字。
她的手指很凉,像刚从天文塔的夜露里抽出来。
“字迹锋利,但收笔处有回钩。”希兰说,“写的人习惯用羽毛笔,而且握笔很紧。性格偏执,追求效率,不喜欢废话。”
她翻到讲瞌睡豆的那一页。
“月亮低于地平线3度。”希兰指着那行小字,“这不是经验,是计算。瞌睡豆的生物碱活性在月光引力最弱时达到峰值。这个‘王子’,懂星象。”
“那……这是好事吗?”哈利问。
“取决于你怎么用。”希兰抬起眼,“如果他用这个知识救人,是好事。如果他用这个知识计算什么时候下毒最隐蔽……”
她顿了顿,把书还给哈利。
“那就是坏事。波特,记住:星星不负责道德,只负责规律。”
3
天文塔,深夜。
希兰没有备课。
她摊开一张星图,旁边放着哈利那本笔记的抄录。
她把笔记里提到的所有时间节点——月相、行星方位、恒星升起时刻——全部标在了星图上。
一个诡异的规律浮现出来。
这些时间点,全部指向“隐秘”和“衰败”。
比如,月亏之时,适合制作隐身药剂;土星合月之时,适合制作延缓药剂。
“混血王子……”希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她举起魔杖,一只银白色的水母从杖尖浮现。
水母飘到星图上方,触须轻轻扫过那些标记点。
每当触须扫过,那个点就会泛起一层极淡的、紫黑色的光晕。
那是黑魔法残留。
很淡,淡得像稀释过的墨。
但水母感觉到了。
“你在用星星掩盖什么。”希兰说,“或者在用魔药计算什么。”
4
斯内普的办公室。
希兰没有敲门。
她直接推门进去,手里拿着那张标满记号的星图。
斯内普坐在书桌后,黑眼睛像两口深井。
“韦斯莱。”斯内普的声音阴冷,“闯进别人办公室的习惯,看来还没改。”
“你的学生用一本旧书,把魔药学变成了天文学。”希兰把星图扔在桌上,“斯拉格霍恩很欣赏那个叫‘混血王子’的天才。我想,你应该认识他。”
斯内普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指甲划过那些紫黑色的光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希兰看见他指节泛白。
“一个无聊的少年恶作剧。”斯内普说,“不值得你浪费星图。”
“恶作剧不会留下黑魔法共振。”希兰说,“西弗勒斯,那个‘王子’在算计时间。他在找那个‘最完美的时刻’。就像你在找那个‘最完美的复仇’。”
斯内普猛地抬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离那本书远点。”斯内普说,“也离波特远点。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我碰不碰,取决于它会不会砸到我的学生。”希兰说,“如果‘混血王子’只是想调一杯好喝的魔药,我不管。但如果他想调一杯能杀死邓布利多的……”
她看着斯内普,一字一顿:
“……我会让他的星星,提前陨落。”
5
图书馆,禁书区。
哈利正在翻找关于“混血王子”的线索。
希兰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纯血统家族谱系》。
“别找了。”希兰说,“‘混血王子’不会在族谱里。他既然自称‘混血’,就是在羞辱纯血统的骄傲。”
“那我该怎么办?”哈利问,“斯内普教授好像很生气……”
“让他生气。”希兰说,“但你要学会分辨。笔记里的咒语,比如那个‘撕淌青蛙咒’,是恶作剧。但那些关于月相和行星的注释,是知识。”
她翻开《纯血统家族谱系》,指着斯莱特林一栏。
“王子这个称呼,在斯莱特林家族里很常见。”希兰说,“但能把天文学和魔药学结合得这么好的人……不多。”
她看着哈利,眼神复杂。
“哈利,这本笔记会帮你赢得魔药课的分数,也会帮你理解世界的规律。但它不会教你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这部分的作业,你得自己写。”
6
魔药课,一周后。
斯拉格霍恩让大家制作活地狱汤剂。
哈利按照笔记里的指示,在“水星逆行结束后的第七分钟”加入瞌睡豆。
药剂呈现出完美的紫红色。
斯拉格霍恩惊呼:“天才!波特,你简直是个天才!”
赫敏皱着眉,盯着哈利的坩埚,又看看课本,最后看向站在窗边的希兰。
希兰没有看哈利。
她在看窗外。
窗外,水星刚刚结束逆行,正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第七分钟。
她轻轻点头。
笔记是对的。
但笔记的主人,心是歪的。
她举起魔杖,轻轻一点。
一只微型的水母从杖尖浮现,飘到哈利的坩埚上方,触须轻轻探入蒸汽中。
水母没有干扰药剂,它只是在记录。
记录这个完美的瞬间,记录这个“混血王子”留下的痕迹。
我会盯着你。 希兰想。
盯着你,也盯着用你笔记的孩子。
7
深夜,天文塔露台。
希兰站在栏杆边,手里捏着那张星图。
紫黑色的光晕已经消散,但那些标记点还在。
像星空中的伤疤。
她想起斯内普那句“离那本书远点”。
她想起哈利那双充满求知欲却又迷茫的眼睛。
“混血王子。”希兰低声说。
水母在她肩头浮现,残缺的伞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深海之下,连天才都是危险的。”
她看着远处的禁林,那里,一只银色的牝鹿(莉莉的守护神)曾经跳跃过。
而现在,一个自称王子的幽灵,正在用星星写他的剧本。
希兰握紧了魔杖。
“但深海,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