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往昔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聚在了别墅客厅。

严浩翔也在。

昨晚从鬼市回来，贺峻霖硬拉着他上了药，然后…… 他就没走。

当然，他有自己的说法。

"伤没好，先住两天。" 他靠在沙发上，一脸理所当然。

贺峻霖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

伤在胳膊上，又不是伤在腿上。

住两天？

骗鬼呢。

"现在怎么办？" 丁程鑫先开口，"那个真・殿主已经知道碎片在鬼市了。"

"他肯定还会再来的。"

"嗯。" 马嘉祺点点头，"所以我们得想办法，不能让碎片落到他手里。"

"可是封印打不开啊。" 贺峻霖说，"张哥说了，那封印是泗旭哥布的，除了他没人能解开。"

"解不开也好。" 张真源笑了笑，"解不开，谁都拿不到。"

"话是这么说……" 贺峻霖皱着眉，"可是那个真・殿主不会放弃的。"

"他肯定会想办法解开封印。"

"而且他好像认识泗旭哥，说不定…… 他真的有办法。"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真・殿主真的能解开封印……

那神核碎片就危险了。

"要不……"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我们把碎片挖出来？"

"不行。" 张真源立刻摇头，"封印一旦被强行破坏，碎片的力量会失控。"

"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严重？" 丁程鑫瞪大了眼睛。

"嗯。" 张真源点点头，"泗旭当年跟我说过。"

"这封印，既是保护，也是约束。"

"强行破坏的话，神核碎片的力量会暴走。"

"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家又沉默了。

解也不行，不解也不行。

这可怎么办？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 贺峻霖拍了拍手，"办法总比困难多。"

"大不了我们轮流守着。"

"他总不能天天来吧。"

"嗯。" 马嘉祺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大家轮流去鬼市守着。"

"有情况随时通知。"

商量完对策，大家就各自散开了。

丁程鑫拉着马嘉祺去院子里晒太阳。

宋亚轩去厨房研究桃花酥的新口味，刘耀文陪着他（其实是去帮倒忙）。

张真源回了房间，说是有点累。

严浩翔坐在沙发上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贺峻霖也坐那儿，翻着一本从鬼市带回来的旧册子。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翻着翻着，贺峻霖忽然 "啧" 了一声。

"怎么了？" 严浩翔抬眼看他。

"没什么。" 贺峻霖摇摇头，"就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这个封印。" 贺峻霖指了指册子上的一幅图，"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严浩翔凑过去看了一眼。

图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纹路盘根错节，像一棵树。

"你见过？" 严浩翔问。

"好像是。" 贺峻霖皱着眉，"但是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吧。"

严浩翔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

他也觉得有点熟悉。

可是……

想不起来。

"别想了。" 贺峻霖合上册子，"想破头也没用。"

"反正封印也打不开，管它是什么样的。"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 贺峻霖耸耸肩，"愁眉苦脸的就能解决问题了？"

严浩翔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贺峻霖的侧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

鼻子翘翘的。

嘴角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像只晒够了太阳的小狐狸。

"看什么呢。" 贺峻霖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严浩翔也不躲，就那么看着他。

"看你好看。" 他说。

贺峻霖的脸，"唰" 地一下就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 他结结巴巴地说，"严浩翔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啊。" 严浩翔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实话实说而已。"

"你 ——"

贺峻霖气得说不出话。

这个人。

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行了，不逗你了。" 严浩翔收回目光，嘴角却带着点笑意。

"谁要你逗！" 贺峻霖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就往楼上走。

"我去看看张哥。"

他走得很快。

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严浩翔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

一逗就炸。

跟个小炮仗似的。

贺峻霖一口气跑到楼上，靠在墙上，拍了拍胸口。

心跳得飞快。

脸也烫得厉害。

"严浩翔这个神经病……" 他嘟囔着，"莫名其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却有点……

说不上来的感觉。

甜甜的。

又有点慌。

贺峻霖甩了甩头。

不想了不想了。

看张哥去。

他走到张真源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张哥？" 他说，"你没事吧？"

没人应。

贺峻霖皱了皱眉，推开门。

房间里没人。

窗户开着。

风吹得窗帘哗哗响。

张真源不见了。

"又走了……" 贺峻霖嘟囔着，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院子里没人。

应该是回鬼市了。

"这个张哥，" 贺峻霖叹了口气，"走也不说一声。"

他知道张真源是放心不下那面墙。

放心不下泗旭留下的东西。

可是……

一个人守着，多让人担心啊。

贺峻霖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严浩翔。

"你去哪儿？" 严浩翔问。

"鬼市。" 贺峻霖说，"张哥一个人回去了，我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 严浩翔立刻跟上。

"你胳膊还伤着呢。" 贺峻霖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伤。" 严浩翔说，"不碍事。"

贺峻霖看着他，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说。

"…… 随便你。" 他别开脸，快步往前走。

严浩翔跟在后面，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忍不住笑了。

还说不担心。

嘴硬。

两人赶到鬼市的时候，张真源果然在藏书阁。

他就坐在那面墙前面的地上。

背靠着墙。

闭着眼睛。

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哥。" 贺峻霖放轻脚步走过去，叫了他一声。

张真源睁开眼，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他问。

"你走也不说一声。" 贺峻霖在他旁边坐下，"我们能放心吗。"

张真源看着他，笑了笑。

"对不起。" 他说，"就是…… 想来坐坐。"

"坐什么呀。" 贺峻霖撇撇嘴，"要坐也叫上我们啊。"

"一个人坐着多没意思。"

张真源看着他，笑得更温柔了。

"好。" 他说，"下次叫上你们。"

"张哥，" 贺峻霖往他身边凑了凑，"你跟泗旭哥…… 是怎么认识的啊？"

张真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也很暖。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说，"那时候鬼市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很乱。"

"妖魔横行，没人管。"

"我那时候刚从家里出来，什么都不懂。"

"被人骗了身上所有的钱，还差点被卖去当苦力。"

"是泗旭救了我。"

"然后呢？" 贺峻霖问。

"然后啊……" 张真源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悠远，"然后他就带着我，一点点把鬼市建起来了。"

"他说，想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安身的地方。"

"我们花了很多年，才把鬼市建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

他顿了顿。

声音轻了一点。

"可是刚建好没多久，他就走了。"

贺峻霖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

这种时候，不需要说什么安慰的话。

陪着就好。

"其实也挺好的。" 张真源笑了笑，低下头看着地面，"鬼市现在这么热闹。"

"他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很开心。"

贺峻霖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张真源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可是贺峻霖总觉得。

那平静下面，藏着很深很深的想念。

"张哥，" 贺峻霖小声说，"以后我常来陪你。"

"还有严浩翔。"

"还有马嘉祺他们。"

"我们都陪你。"

张真源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笑了。

笑得很真心。

"好。" 他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 贺峻霖撇撇嘴，耳朵尖有点红，"我们是朋友嘛。"

"嗯。" 张真源点点头，"朋友。"

严浩翔站在门口，没进去。

朋友……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有点陌生。

也有点……

暖。

他活了这么久。

好像从来没有过朋友。

在暗影殿的时候，身边不是下属就是敌人。

出来之后，也是独来独往。

可是现在……

他好像有朋友了。

严浩翔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贺峻霖坐在地上，仰着头跟张真源说话。

眼睛亮晶晶的。

像装了星星。

严浩翔看着看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小狐狸。

还挺招人喜欢的。

三人在藏书阁待了一下午。

贺峻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鬼市最近发生的趣事。

张真源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笑一笑，插一两句话。

严浩翔靠在门口，也不说话，就那么听着。

气氛很安静。

也很温暖。

傍晚的时候，三人一起回了别墅。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是宋亚轩做的糖醋排骨。

"你们回来了！" 丁程鑫立刻跑过来，"张哥，你下午又不见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回了趟鬼市。" 张真源笑了笑，"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没事。" 丁程鑫摇摇头，"回来就好。"

"快来吃饭吧，亚轩做了好多好吃的！"

"好。" 张真源点点头。

晚饭很丰盛。

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

丁程鑫和马嘉祺坐在一起，时不时凑在一起说句悄悄话，说完就笑。

宋亚轩和刘耀文坐在一起，刘耀文不停地给宋亚轩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

贺峻霖和严浩翔坐在一起，贺峻霖光顾着说话，饭都没怎么吃，严浩翔就默默把他爱吃的菜转到他面前。

张真源坐在主位，看着大家，笑得很温柔。

很热闹。

也很温暖。

吃完饭，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

月亮很圆。

星星也很亮。

"真好啊。" 丁程鑫靠在马嘉祺肩上，小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会的。" 马嘉祺摸了摸他的头，"一定会的。"

丁程鑫抬起头，看着他笑。

"嗯。" 他说，"一定会的。"

贺峻霖坐在另一边，抬头看着月亮。

严浩翔坐在他旁边，也看着月亮。

两人都没说话。

但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反而很舒服。

过了很久，贺峻霖忽然开口。

"严浩翔。"

"嗯？"

"你说，" 贺峻霖说，"那个真・殿主，下次来的时候，会带多少人？"

"不知道。" 严浩翔说，"但不管多少人，都打不进来。"

"这么有信心？" 贺峻霖侧过头看他。

"嗯。" 严浩翔也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有我在。"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也很认真。

贺峻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赶紧转回头，假装继续看月亮。

"谁、谁要你保护了。" 他小声说，"我自己也能打。"

"是是是。" 严浩翔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最厉害了。"

"本来就是。" 贺峻霖撇撇嘴。

可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丁程鑫抿着嘴笑，用胳膊肘碰了碰马嘉祺。

马嘉祺看了一眼，也笑了。

没说话。

只是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啊。

一个比一个嘴硬。

张真源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也笑了。

真好啊。

大家都在。

热热闹闹的。

泗旭……

你看到了吗。

现在鬼市很好。

大家也很好。

你放心。

月亮慢慢移到了中天。

夜越来越深了。

大家陆续回了房间。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桃树的声音。

沙沙的。

像在说悄悄话。

而此刻，鬼市藏书阁的那面墙后面。

神核碎片，忽然轻轻闪了一下。

很微弱。

像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很远的山洞里。

真・殿主面前的黑色石头，也跟着闪了一下。

"感觉到了……"

真・殿主低声笑着，声音沙哑难听。

"我感觉到了……"

"神核碎片的力量……"

"越来越强了……"

"陈泗旭……"

"你的封印……"

"撑不了多久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块黑色石头。

石头上的纹路，一点点亮了起来。

像在呼应什么。

"再等等……"

"再等一等……"

"很快……"

"一切就都要开始了……"

他低低地笑着。

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一声接一声。

像某种倒计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