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别墅表面上风平浪静。
大家照旧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院子里晒太阳拌嘴,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份平静撑不了多久。
空气里飘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淡,却挥之不去。
这天下午,贺峻霖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有新发现!" 他挥了挥手里一本泛黄的册子,"我在鬼市藏书阁翻到一本上古时期的手札!"
"上古手札?" 丁程鑫立刻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上面写了什么?"
贺峻霖卖关子似的清了清嗓子,才慢慢开口:
"写这本手札的,是上古时期一位地位不低的神。"
"他亲眼经历了那场大战。"
"大战?" 刘耀文也凑了过来,"就是你们说的上古一战?"
"嗯。" 贺峻霖点点头,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那场战争,起因是 ' 邪魔 ' 入侵。"
"邪魔?" 丁程鑫眨了眨眼,"那是什么东西?"
"手札上没写清楚。" 贺峻霖摇了摇头,"只说那东西强得离谱。"
"强到什么程度?"
"强到三界所有神联手,都挡不住它的脚步。" 贺峻霖的声音压得很低,"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没说话。
强到所有神联手都挡不住……
那该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存在。
"后来呢?" 还是丁程鑫先开了口。
"后来,两大本源出手了。" 贺峻霖说,"毁灭本源和创造本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联起手来。"
"费了很大的代价,才勉强把邪魔打退。"
"打退?" 马嘉祺捕捉到了关键词,"不是消灭?"
"对,不是消灭。" 贺峻霖点点头,"是封印。"
"两大本源用尽了几乎全部力量,才把邪魔封进了地底深处。"
"但这个封印不是永久的。"
"每隔一段时间,封印就会松动一次。"
"每次松动,邪魔都会跑出来兴风作浪。"
话音落下,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封印会松动……
那现在呢?
现在的封印,是松着的,还是紧着的?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真・暗影殿主,跟这邪魔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那……"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个真・殿主,会不会就是邪魔?"
"不好说。" 贺峻霖摇了摇头,"手札上没写邪魔长什么样。"
"但我总觉得,他身上那股邪劲儿,不像是普通暗影之力能有的。"
"更像是…… 从上古传下来的东西。"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如果真的是上古邪魔……
那他们,能赢吗?
"对了," 贺峻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札上还提到了一个人。"
"谁?"
"魔尊。"
严浩翔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魔尊……
又是这个词。
"魔尊是什么人?" 刘耀文好奇地问。
"上古时期最强大的魔物。" 贺峻霖说,"强到什么程度呢 —— 手札上写,他一个人,就能跟一整个天界的军队抗衡。"
"这么厉害?" 丁程鑫瞪大了眼睛。
"嗯。" 贺峻霖点点头,"但奇怪的是,上古一战结束后,他就彻底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有人说他死在了战场上,有人说他被封印了,还有人说……"
贺峻霖顿了顿,看了严浩翔一眼。
"还有人说,他投靠了邪魔。"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严浩翔。
严浩翔放下茶杯,面无表情。
"看我干什么。" 他说,"我又不是什么魔尊。"
"我也没说你是啊。" 贺峻霖撇撇嘴,"就是觉得有点巧而已。"
"巧什么巧。" 严浩翔站起身,"我回房间了。"
他走得很快,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贺峻霖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真源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贺峻霖吐了吐舌头,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等他愿意开口了,自然会说的。
"那手札上,有没有写米迦勒?"
一直没说话的宋亚轩忽然开了口。
他的脸色有点白,额角渗着一层薄汗。
"米迦勒?" 贺峻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写了。"
"手札上说,米迦勒是大天使长,是天界战力第一的存在。"
"上古一战里,他一个人斩杀的魔物,比一支军队还多。"
"可战争结束后,他也不见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宋亚轩的头,又开始疼了。
一阵一阵的,像有针在扎。
米迦勒……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似乎要打开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门后面是什么?
他看不清。
"亚轩!" 刘耀文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扶住了他,"又头疼了?"
"没事……" 宋亚轩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点虚,"缓一缓就好了。"
"都这样了还没事。" 刘耀文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心,"走,我扶你上去躺会儿。"
"真的不用……"
"少废话。" 刘耀文不容分说地架起他的胳膊,"听话。"
宋亚轩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扶着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恰好落在严浩翔消失的那扇门上。
眼神很复杂。
有疑惑,有熟悉,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楼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的几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沉。
"好了好了," 贺峻霖最先打破沉默,拍了拍手,"别都苦着个脸啊。"
"这都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跟咱们未必有关系。"
话是这么说。
可谁心里都清楚 ——
两大本源转世在这里,大天使长转世在这里,现在连魔尊的线索都往严浩翔身上靠。
说没关系,谁信呢。
"别想那么多了。" 张真源温温和和地开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不管来的是什么,我们一起扛就是了。"
"就是。" 丁程鑫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这么多人呢,怕什么!"
马嘉祺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小家伙,永远都这么有活力。
真好。
就在这时 ——
"轰隆!"
一声巨响从院子里传来,整栋房子都跟着震了三震。
杯盏叮当作响,墙上的挂画也歪了半边。
"怎么回事?!" 刘耀文从楼上探出头,"地震了?"
"不是地震。" 马嘉祺的脸色沉了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
"走,出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走到院子里。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院子里一片狼藉。
好几棵桃树被拦腰折断,花瓣落了满地。
正中央的草地上,陷下去一个半人深的大坑。
泥土翻卷着,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狠狠砸出来的。
"这什么东西弄的?" 丁程鑫瞪大了眼睛。
"不清楚。" 马嘉祺摇了摇头,神识扫过四周,"人已经走了。"
"走了?" 刘耀文皱起眉,"那他来干什么?就为了砸我们家院子?"
"应该是警告。" 马嘉祺说,"告诉我们,他随时都能来。"
"也随时都能走。"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话听着嚣张,却是事实。
对方神出鬼没,他们连对方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都察觉不到。
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太憋屈了。
"阿祺……" 丁程鑫轻轻拉了拉马嘉祺的袖子,声音有点发紧。
"别怕。" 马嘉祺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很稳,"有我在。"
丁程鑫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嗯。
有阿祺在。
什么都不怕。
"行了,别站着了。" 李天泽开口,"先把院子收拾一下吧。"
"嗯。" 敖子逸点点头,挽起袖子,"大家搭把手,很快就弄完了。"
众人纷纷动手,收拾起满地狼藉。
虽然心里都压着事,但日子总得过下去。
不是吗。
严浩翔站在那片大坑旁边,没动。
他低头看着坑里翻涌的黑气,眼神很深。
这股力量……
他太熟悉了。
上古邪力。
跟真・殿主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可又不完全一样。
坑里的这股,更纯粹,也更…… 凶戾。
严浩翔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该死。
他的过去到底是什么?
那个真・殿主,又到底想干什么?
"严浩翔?"
贺峻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严浩翔回过神,侧过头看他。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贺峻霖撇撇嘴,走到他旁边站定,"你那天下午,去哪儿了?"
严浩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天下午……
就是他去后山、撞见真・殿主的那天。
贺峻霖看见了?
"随便逛了逛。" 他面不改色地说。
"随便逛到后山去了?" 贺峻霖挑了挑眉。
严浩翔转过头看他,眼神冷了几分。
"你跟踪我?"
"谁跟踪你了。" 贺峻霖翻了个白眼,"我刚好去那边查点东西,撞见的。"
严浩翔没说话。
"严浩翔," 贺峻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之间,有什么不能一起扛的。"
严浩翔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贺峻霖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没什么。" 他最终还是别开了脸,"我自己能处理。"
"严浩翔……"
"好了。" 严浩翔打断他,弯腰捡起一根断枝,"收拾院子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边,刻意拉开了距离。
贺峻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
这个人啊……
永远都是这样。
什么事都往自己心里装。
不肯说,也不肯让别人帮。
"别逼他了。" 张真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可是……" 贺峻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张真源温温地笑,"我们信他就好。"
贺峻霖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 他嘟囔着,"听你的。"
张真源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贺峻霖拍开他的手,耳尖有点红。
"别动手动脚的。" 他凶巴巴地说。
可那点凶,落在张真源眼里,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院子不大,人又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大家回到客厅,各自坐下。
气氛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总这么被动不是办法。" 敖子逸先开了口,"我们总得想个法子,不能等他打上门了才反应。"
"想是这么想。" 刘耀文挠了挠头,"可我们连他藏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主动啊。"
"可以查啊。" 贺峻霖说,"他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
"他那么能藏,查到什么时候去。" 丁程鑫有点泄气。
"查不到也得查。" 贺峻霖说,"总比坐以待毙强。"
"就是。" 刘耀文用力点头,"大不了再打一架,上次能赢,这次也能。"
话是说得豪气。
可谁心里都清楚 —— 上次赢得太顺了。
顺得像一场安排好的戏。
"好了,都先别争了。" 李天泽开口,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这件事急不得。"
"当务之急,是把伤养好,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等他下次再来,我们也好有底气接招。"
"嗯。" 马嘉祺点头附和,"天泽哥说得对。"
"养精蓄锐,比什么都重要。"
话虽这么说。
可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太难受了。
入夜后,大家都早早回了房间。
严浩翔却睡不着。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很孤单。
"还没睡?"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浩翔回头,看见马嘉祺走了过来。
"你不也没睡。" 他说。
"有点心事。" 马嘉祺在他旁边坐下,"出来透透气。"
严浩翔没接话。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了很久的月亮。
谁都没说话。
可气氛并不尴尬。
反而很舒服。
"严浩翔," 马嘉祺忽然开口,"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我们是朋友。"
严浩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没事。" 他说,声音比白天软了几分,"真的。"
"好吧。" 马嘉祺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但你记住 ——"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严浩翔侧过头看他。
月光下,马嘉祺的侧脸很柔和。
眼神却很坚定。
严浩翔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暖暖的。
"…… 知道了。" 他别开脸,声音有点闷,"谢了。"
"谢什么。" 马嘉祺笑了,"朋友嘛。"
严浩翔没再说话。
可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一点。
朋友。
嗯。
有朋友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就在马嘉祺准备叫严浩翔回屋的时候 ——
"叮铃铃 ——"
一阵清脆的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摄魂铃。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马嘉祺下意识地挡在严浩翔前面。
紫黑色的雾气在他指尖翻涌,随时准备出手。
可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发生。
铃声响了几声,就停了。
四周静悄悄的,连风都没有。
"又来这一套。" 严浩翔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烦躁。
"应该还是警告。" 马嘉祺放下手,脸色不太好看,"告诉我们,他一直在。"
严浩翔攥紧了拳头。
这个人……
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别想了。" 马嘉祺拍了拍他的肩,"回去睡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 严浩翔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屋里走。
谁都没有回头。
自然也没有看见 ——
暗处的树影里,有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眼神里,满是玩味。
"有意思……"
真・殿主低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魔尊大人居然跟毁灭本源称兄道弟……"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他顿了顿,指尖捻起一缕黑色的雾气。
"不过……"
"游戏也该进入下一关了。"
"我很期待 ——"
"你们会怎么选。"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
风一吹,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