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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戒

六月雨天

日复一日的学习,只有周三和周末才有盼头,盼着发手机盼着他的电话,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了,这里的学生永远都在卷,卷成绩卷试卷做了几张卷做了多少道题。

一到周三给他打电话永远都是在说很好不用担心,想你,好像除了这些根本找不到别的可以分享。

终于到了房间的日子陈岁安和他见面了,“江厌!” 冲过去抱住他,“好想你,你想我吗?”和他牵着手去宠物店购置满满的零食。

他还说了好多学校里的趣事,比如王皓上课照镜子被发现后叫回家反省;陈意涵谈恋爱被教导主任发现叫来了双方家长 ;李伟不满食堂的饭菜带领同学们起义了。

“那你呢?江厌。”

“我…我每天都在复习和预习还有想你” 两双手十指紧扣着,“陈岁安,我有听话有好好学习,还有我准备好好学体育,这样我的文化分不够的话我就靠体育分。”

“江厌…” 靠着他的肩膀眼睛有点红了。

“怎么了?要哭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会努力的。”

手工店开在巷子深处,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叮当响了一声。暖黄灯光下,一排排工具整齐挂在木板上,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金属和蜡模气味。店主是个扎马尾的姐姐,笑着递来两块银黏土:“先捏形,再刻字,最后烧制定型。”

陈岁安选了简约的素圈,江厌跟着选了同款。两人面对面坐在工作台两侧,头顶的吊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手别抖啊。”陈岁安笑他。

“太细了,怕刻歪。”江厌捏着刻刀,在戒圈内壁小心翼翼地描画。他写了个“Y”,顿了顿,又补了个“A”。陈岁安的“安”和江厌的“厌”,首尾相接,像某种隐秘的暗号。

陈岁安凑过来看,鼻尖几乎贴上他的指尖。“你写得好小。”她轻声说,呼出的气让银粉微微扬起。

“大了就藏不住了。”江厌偏头看她一眼,嘴角压不住笑意,“到时候被老师发现,又要叫家长。”

“江厌,你现在会开玩笑了。”陈岁安眼睛亮晶晶的,低头在自己那枚戒圈上刻字。她刻得更慢,一笔一划像在试卷上写最后一道大题。刻完悄悄翻过来给江厌看——里面是“安”和“厌”挨在一起,中间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

“你这颗心……像土豆。”江厌憋着笑。

“你才土豆!”陈岁安假装生气,拿刻刀虚晃着要划他,结果手肘碰到旁边的水杯,半杯水泼了满桌。两人手忙脚乱地擦,纸巾湿透了黏在银黏土上,越弄越糟。最后店主姐姐笑着过来帮忙,重新给了两块材料。

第二次制作时安静多了。只有刻刀划过银面的沙沙声,偶尔的呼吸声,还有巷子外远远传来的校园广播——正在放周杰伦的《晴天》。江厌跟着哼了两句,陈岁安抬起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什么都真实。

烧制要等半小时。两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等,膝盖碰着膝盖。暮色从巷口漫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染成橘金色。江厌从书包里翻出个皱巴巴的作业本,撕了张纸折纸飞机。

“幼稚。”陈岁安说,却接过纸飞机仔细抚平机翼,往巷口一掷。纸飞机歪歪斜斜飞了几米,落在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脚边。

“你技术也不行。”江厌笑她。

“这叫有弧度,你懂什么。”陈岁安踢了踢他的鞋尖,“江厌,你说我们以后……”

“以后什么?”

“没什么。”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今天能当这一天,挺好的。”

江厌没说话,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远处的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一圈又一圈,像永远停不下来的钟表。但他怀里的温度是静止的,是周三晚上七点零三分,他们偷来的时光。

店主姐姐在屋里喊:“好了!”

两枚戒指被夹出来,放在绒布上晾凉。银面温润,刻字的地方泛着细碎的哑光。江厌拿起陈岁安那枚,小心套上她的无名指——松紧刚好。陈岁安也拿起他那枚,银圈滑过指节时微凉,戴稳后却立刻被体温捂热了。

“以后考试前摸摸它。”陈岁安说,翻转手腕让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就当我在旁边陪你。”

江厌握住她的手,两枚戒指轻轻磕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叮。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荡开的涟漪很小很小,但足够让整片水面记住那个落点。

回学校的路上要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巷子。江厌走在前面半步,始终没松开牵着的手。陈岁安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指间,银光若隐若现。

“江厌。”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江厌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月光薄薄地铺在他肩上,他的眼睛很亮,像刚烧好的银戒内壁,干干净净地映着她的影子。

“陈岁安,”他说,声音很轻,“我会努力的。”

不是“我努力了”,也不是“我尽量”,是“我会”。像刻字时一笔一划的认真,像折纸飞机时反复调整机翼的固执,像此刻他握着她的手,戒指贴着戒指,承诺贴着承诺。

巷口有光漏进来,是校门口那盏彻夜不灭的路灯。明天又要回到卷子和分数里去,但此刻的月光和银光,足够照亮很长很长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