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璃跟着玖兰枢踏上宿舍楼内铺着暗纹地毯的阶梯,廊间暖金色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落在地面。
一路上遇见的夜间部贵族依旧垂首行礼,视线落在苏晚璃身上时,藏不住的讶异,却碍于玖兰枢周身无形的气场,无人敢出声发问。行至半层转角,迎面正巧遇上了一同闲谈下楼的一条拓麻、蓝堂英、架院晓与早园琉佳四人。
喧闹的说笑声骤然停下。
蓝堂英最先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眸,下意识往前半步,刚要开口,就被一条拓麻抬手轻轻拦了一下。
一条拓麻嘴角依旧噙着散漫温和的笑意,安静望向玖兰枢身侧那个垂着脑袋的陌生少女。
架院晓安静的站在早园琉佳身边沉默着。早园琉佳脸色微沉,纤细的手指不自觉攥紧,目光死死落在苏晚璃身上,有强烈的嫉妒与戒备,却不敢做任何事连眼神都要小心藏匿。
玖兰枢脚步未停,紫眸淡淡扫过四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几人心惊齐齐躬身行礼。
“枢大人。”
玖兰枢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没有停下脚步,低声对身侧的苏晚璃轻语:“不用紧张。”
苏晚璃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头垂得更低了,一副温顺怯懦的模样,乖乖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刻意藏起自己所有的锋芒,安静从四人面前走过,丝毫不做其他举动。
蓝堂英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喂,那个女孩子是谁?枢大人居然亲自带着她往顶层走?顶层的房间,从来不会安排给普通新生的啊。”
早园琉佳抿紧唇,眼底掠过一丝阴郁:“枢大人从来不会对谁格外特殊,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架院晓沉声道:“看样子枢大人早就安排好了,我们最好不要贸然过问。”
一条拓麻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抵着下巴,笑的散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枢大人这般步步为营,这个少女怕藏着我们都不知道的故事。”
玖兰枢的敏锐度毋庸置疑,几人的低语未逃过他的感知,多没做其他动作,低语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苏晚璃亦是如此。
走到最顶层最靠里的房间门前,玖兰枢停下,紫眸侧过来看向她,眼底那层温柔的月色底下,翻涌着千年来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执念,却被他深深埋藏。他抬手推开房门,复古雕花的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进来吧,晚璃。”
屋内陈设雅致,深色丝绒窗帘半掩,柔和的光落在宽敞的房间里,一旁还连着一间独立的卧室。他侧身让她先走进去,等苏晚璃迟疑着跨过门槛,才跟着走入,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隔绝了所有声音,顶层是不允许低等贵族踏足的。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晚璃有些无措地站在屋子中央,指尖微微攥着衣角,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眉眼澄澈依旧:“枢学长,这里……以后就是我住的地方吗?需要跟你在一起住吗?”
玖兰枢缓步走到她面前,身形微微俯下,紫瞳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温热的气息轻轻笼罩住她。在外人面前那副温润平和的外壳裂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藏在温柔之下的占有欲悄然漫了上来。
“是。”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开口,“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里,留在夜间部,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苏晚璃往后小小的退了半步,眼底浮起一点茫然,小声问道:“可是,为什么要特意安排我住在顶层还与你在一起?刚刚那几位夜间部的学长学姐,看向我的眼神都好奇怪,其他新生的宿舍,好像都在楼下。”
她此刻尚且失忆,记不得千年之前那场错过,读不透他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只当眼前这位温柔的学长,仅仅因为好心给予自己庇护。
玖兰枢伸出手,指背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话语却像一道慢慢收紧的枷锁。
“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轻声说道“千年了终于再见”
苏晚璃一愣,茫然歪了歪头:“枢学长,你在说什么呀,我没听见。”
望着她干干净净、毫无防备的眼神,玖兰枢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坚定了他的心。他收回手,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又变回了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将那些汹涌的心事再次藏好。
“没什么。”他柔声说道,“慢慢来,晚璃。总有一天,所有的一切,你都会想起来。而在此之前,留在我的身边就好。这里很安全,没有人可以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侧的丝绒窗帘,窗外可以俯瞰整个黑主学院的夜景。
苏晚璃在此刻看着他的望向学院背影,突然觉得他好像很孤独,心微微抽痛。
“这间房间连通我的卧室。”他回头看向征在原地的少女,紫眸在夜色里泛着幽光,“这样,我随时都可以看见你。”
苏晚璃心脏莫名轻轻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忽视这种感觉,故作羞怯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的绯色,小声应答:“……好。”
她依旧一无所知,刚刚走廊上那几道探究、疑惑、暗藏心绪的目光只是开始。眼前这份温柔妥帖的安置,从来都不是善意的巧合。
跨越千年的等候,步步为营的布局,他布好了牢笼,正一点点,将这朵失忆却依旧带刺白玫瑰,圈进只属于他的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