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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暗夜构陷,自掘坟墓

拾星赴温柔

子夜的晚风穿过苏家荒芜的庭院,卷着深秋的寒凉,掠过斑驳的绿植枝叶,无声无息地穿梭在整栋死寂的别墅之中。

整座豪宅彻底褪去了白日的奢华光鲜,层层楼宇隐没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只有主楼书房的一盏台灯,孤光明亮,在漆黑的深夜里格外醒目,如同绝境之中唯一的坦荡光亮,刺得暗处之人双目生疼。

副楼的密闭卧室里,没有一丝灯光,死寂得令人窒息。

苏柔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浑身冰冷,唯有一双眼眸猩红嗜血,死死钉在主楼那一抹暖光之上。

掌心紧紧攥着的物件,是一枚做工精致、早已调试完毕的微型针孔摄像头,机身冰凉,边角锋利,硌得她掌心皮肉生痛。可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比起她今日所受的奇耻大辱、身败名裂之苦,简直不值一提。

这是她藏了整整半年的后手。

早在她第一次嫉妒苏晚、忌惮苏晚的聪慧通透时,便悄悄购置了这枚隐蔽摄像头。原本是想用来抓拍苏晚的“黑料”,日后伺机抹黑打压,夺走她所有光环。彼时的她,尚且心存侥幸,只想踩着苏晚往上爬,坐稳苏家千金、江城名门白月光的位置。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温柔算计、舆论造势、借刀杀人,所有她惯用的、体面的手段尽数失效。她名声扫地、罪行曝光、惨遭起诉,人生彻底被苏晚亲手撕碎。

体面既然留不住,那她便彻底舍弃。

她要的不再是碾压苏晚、抢占风光,而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昏暗的房间里,苏柔缓缓勾起唇角,扯出一抹扭曲又诡异的冷笑,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彻骨阴寒。

她太了解苏晚了。

重生归来的苏晚,步步谨慎、滴水不漏,懂律法、留证据、知人心,让她所有明面算计尽数落空。苏晚素来光明磊落,行事坦荡,不屑于阴私诡计,更不会沾染半分龌龊污点。

可这世间最伤人的,从来都不是明面的针锋相对,而是无人佐证的暗夜构陷、无凭可查的恶意栽赃。

今日全网皆知她蓄意投毒、网暴至亲、侵占家产,所有人都认定她阴毒卑劣、罪无可恕。所有人都同情苏晚的无辜受害、坚韧隐忍。

那她便要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深夜,布下天罗地网,亲手制造一场惊天丑闻。

她要伪造苏晚深夜私会外人、暗中交易、品行不端的假象,用这枚隐蔽的摄像头拍下足以毁掉苏晚一生的“铁证”。

只要视频流出,舆论便会彻底反转。

世人会忘了她所有的恶行,忘了苏晚所有的委屈。大家只会津津乐道苏家真千金的“不堪过往”,嘲讽她故作清高、内里放荡,质疑她所有的清白坦荡都是刻意伪装。

到那时,苏晚苦心洗白的名声、万众追捧的同情、光明璀璨的前路,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哪怕最后真相败露,她依旧难逃法律制裁,那又如何?

她已然一无所有,烂入泥潭,余生尽毁。可她能拉着高高在上的苏晚一同坠落深渊,让傅景深的偏爱沦为笑话,让所有看不起她、背弃她的人,亲眼见证苏晚跌落神坛的狼狈模样。

这便是她绝境之中,唯一的翻盘利器,也是最恶毒的终极报复。

一旁瘫坐在床沿的刘梅,早已被恐惧裹挟,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看着女儿眼底近乎疯魔的恨意与决绝,心脏一阵阵剧烈抽痛,无尽的悔恨与绝望淹没了她。

她这辈子机关算尽,费尽心机嫁入豪门,耗尽半生心血栽培苏柔,教她伪装、教她算计、教她笼络人心,只为让女儿一辈子锦衣玉食、风光无限,稳居江城顶层圈层。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养出的女儿,会在绝境之中彻底疯魔,不惜以身试法、自毁一切,也要玉石俱焚。

“柔柔,收手吧……”刘梅的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泣血的哀求,“妈妈求求你,我们真的不能再错了!伪造证据、恶意构陷,是重罪!我们已经身负数罪,再添一桩,等待我们的只有牢狱终身,再无半点生机!”

“生机?”

苏柔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刘梅,眼神冰冷陌生,没有半分母女温情,只剩极致的怨毒。

“妈,事到如今,你还在痴心妄想生机?”

“全网唾骂、身败名裂、刑事起诉、前途尽毁,我现在的人生,还有生机吗?”

“我二十年乖巧伪装、万人追捧,比不上苏晚归来短短数日的锋芒毕露!我精心经营的一切,被她轻轻松松碾得粉碎!凭什么我要乖乖认罪伏法,承受所有苦难,而她可以安然无恙,享受所有人的偏爱与荣光?”

她一步步逼近刘梅,身形单薄却气场狰狞,字字句句都带着淬毒的寒意:“是你告诉我,人心险恶、胜者为王!是你教我,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现在我输了,一无所有了,你却让我认命收手?晚了!”

刘梅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汹涌而出,满脸绝望。

“妈妈是为了你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好好认罪,配合调查,哪怕坐牢,总有出来的一天!可你若是再铤而走险,只会彻底万劫不复!”

“我不要苟延残喘的余生!”

苏柔低喝一声,语气决绝如铁。

“我苏柔生来就是该站在云端的人,绝不接受跌入泥潭、苟活余生!既然我得不到光明,苏晚就不配拥有坦荡!”

话音落下,她不再理会痛哭哀求的刘梅,利落起身,褪去身上沾染污渍的外衣,换上一身干净素雅的居家长裙。

夜色藏污纳垢,黑暗掩人耳目。

她熟练地整理好所有伪装,将微型摄像头牢牢藏在领口内侧,角度精准调试完毕,足以清晰拍摄人脸与画面,隐蔽到无人能够察觉。

这套操作,她演练过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

从前用来算计旁人、博取同情,今日,便用来葬送苏晚的一生。

“你要去哪里!柔柔你站住!”刘梅见状,瞬间慌到极致,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

苏柔回头,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彻底斩断了刘梅所有的阻拦念头。

“待在这里,安分等着。要么,陪我一起赢,要么,陪我一起死。”

说完,她不再停留,轻轻拉开房门,借着庭院浓重的夜色,猫着腰,步履轻盈诡秘地朝着主楼方向摸去。

晚风簌簌,树影婆娑,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脸上,明明是娇美的容貌,此刻却扭曲得如同暗夜恶鬼,藏着蚀骨的恶意。

她摸清了所有规律。

深夜佣人尽数休息,主楼安保松懈,苏晚独自一人待在书房,素来警惕心性虽高,却从不防备至亲姐妹的深夜造访。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踏入书房,完成这场精心策划的构陷,一切就都还有翻盘的可能。

主楼书房内,暖黄的灯光温柔静谧。

苏晚端坐在书桌前,眉眼清冷淡然,周身气场安稳沉静,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慌乱。

她刚刚将所有资产确权文件、前世留存的关键线索一一归档备份,云端、硬盘、加密抽屉三重留存,杜绝一切被篡改、被销毁的可能。

重生一世,她早已看透人性险恶,尤其是苏柔与刘梅这对母女的贪婪歹毒。

狗急跳墙,困兽犹斗,从来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白日舆论翻盘、罪行锤死、追加起诉,彻底斩断了苏柔所有光明出路。以苏柔偏执疯狂、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乖乖接受审判。

明面无路可走,必定会铤而走险,动用阴私诡计,做最后一场疯狂反扑。

而苏柔最擅长、也最仅剩的手段,便是造谣构陷、伪造假象,利用大众的猎奇心理与刻板偏见,颠倒黑白。

苏晚指尖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清冷的眼眸掠过一丝浅淡的寒芒,心中早已将苏柔的所有算计推演得一清二楚。

她甚至精准预判出了苏柔的所有操作。

抹黑、构陷、制造丑闻、伪造证据。

可惜,苏柔自以为的绝境翻盘、天衣无缝,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自掘坟墓。

早在傍晚舆论尘埃落定之时,她便提前做好了所有防备。

别墅全域无死角监控全部开启,高清录音设备二十四小时运行,庭院、楼道、房间门口的隐蔽监测系统全部激活。

不仅如此,她还提前联系了王律师,同步留存了实时监控权限,所有画面、音频云端实时备份,不可删除、不可篡改。

她给过苏柔收手的机会,是苏柔自己执迷不悟,执意奔赴毁灭。

既然对方执意要找死,那她便成全到底,让这对母女的罪名层层叠加,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几乎可以忽略的脚步声。

脚步刻意放得极缓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避开了楼道地板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伪装出柔弱怯懦的模样。

寻常人听来,只会以为是深夜受惊、忐忑不安的可怜人。

可落在苏晚耳中,却无比清晰。

那是藏尽恶意、心怀鬼胎的刻意伪装。

苏晚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来了。

这场酝酿整夜的暗夜阴谋,终究还是如期上演。

她没有立刻起身拆穿,依旧保持着端坐看书的从容姿态,脊背挺直,眉眼淡然,仿佛对门外潜藏的危机一无所知。

她要等。

等苏柔亲手踏出最后一步,等她完整实施所有阴谋,等她将自己的罪行彻底钉死,再也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门外,苏柔屏住所有呼吸,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透过门缝悄悄打量着书房内的少女。

暖光落在苏晚清绝的侧脸上,眉眼干净、气质清冷,安静从容的模样,宛如不染尘埃的月光,坦荡又耀眼。

越是这般干净纯粹、岁月安稳的模样,苏柔心中的恨意与嫉妒就越是汹涌疯狂。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的过错,都要她来承担恶果?凭什么苏晚历经算计,依旧能这般坦荡安稳、高高在上?

不公平!

这世间所有的公平,从今夜开始,就要被她亲手撕碎!

苏柔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狰狞戾气,快速换上一副惶恐柔弱、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

她抬手,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声音软糯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怯懦,和白日疯魔狰狞的模样判若两人。

“姐姐……我可以进来和你说几句话吗?”

夜色寂静,轻柔的敲门声清晰响起,在空旷的楼道里缓缓回荡。

书房内的苏晚,指尖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光淡漠地落在门板之上,心中只剩漠然的嘲讽。

演技依旧这么炉火纯青。

只可惜,拙劣的伪装,再也骗不了任何人,更骗不了早已洞悉一切的她。

她淡淡出声,声线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进。”

简单一字,平静无波,却彻底推开了苏柔自掘坟墓的最后一扇大门。

门外的苏柔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致阴狠的精光,转瞬又被柔弱无辜的泪水覆盖。

她推门而入,身姿怯懦地走进温暖明亮的书房,带着满身深夜的寒凉与蚀骨恶意,一步步走向那个她恨之入骨、今夜誓要摧毁的少女。

新一轮的致命构陷,正式拉开帷幕。

而她自以为必胜的阴谋诡计,终将成为葬送自己余生的最后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