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几日,清芷殿终日被温柔喜气笼罩。
深秋暖阳日日不落,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暖融融驱散寒意,桂香清幽绵长,伴着婴儿细碎软糯的啼声,让整座深宫都变得柔软安宁。苏晚卿身子日渐恢复,生产损耗的气血慢慢回转,脸色渐渐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不再那般虚弱无力。
卧床静养的日子清闲安逸。
没有纷扰应酬,没有规矩束缚,没有是非争斗,她只需安心休养身子,日夜依偎在孩儿身旁,看着小小婴孩酣睡、啼哭、吮吸,满心都是踏实安稳的幸福。
前世那场刻骨铭心的生死别离,仿佛早已是遥远缥缈的旧梦。
今生骨肉相依,朝夕相守,触手可及的温暖,真实得让她时常心生庆幸。不用害怕被赐死,不用担忧被拆散,不用孤身面对绝境,她可以堂堂正正做孩子的母亲,岁岁年年陪伴他长大。
清晨阳光柔和,殿内静谧安宁。
小小的皇子吃饱之后,安稳蜷缩在襁褓之中,眉眼温顺,呼吸均匀,粉嫩小巧,惹人怜爱。苏晚卿静静侧卧着,指尖极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眼底温柔得化不开。
萧珩一早处理完片刻极简朝政,便立刻赶回殿中。
天下太平无事,百官恭谨安分,帝王心中早已不再以江山为重,妻儿才是他一生所有牵挂。踏入暖阁,目光先落在孩儿身上,再温柔望向苏晚卿,满眼皆是缱绻爱意。
“今日身子好些了吗?有没有头晕乏力?”
他小心翼翼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探了探她手腕温度,动作细致温柔,产后女子脆弱娇嫩,他分毫不敢大意。
“好多了,太医说恢复得很好。”苏晚卿浅浅浅笑,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怀中孩儿,“他很乖,很少哭闹,安稳得很。”
萧珩低头凝视襁褓幼子,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温热的小手。
小小的手指轻轻蜷缩,握住他的指尖,那一瞬细微柔软的触感,直击心底最柔软之处。一生杀伐决断、掌控江山的帝王,在此刻满心柔软,满心欢喜,满心都是为人父的珍重。
“像你,眉眼温柔好看。”他低声轻叹,语气极尽宠溺。
太医每日准时入宫诊脉,调理产后气血,叮嘱静养禁忌、饮食忌口,步步细致周全。御膳房按着月子食谱,日日更换温润滋补羹汤,补气养血,温和不燥,细心呵护她产后康健。
宫中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六宫无人敢轻易登门打扰,所有请安礼数尽数免去,深宫上下一致呵护帝妃母子,祥和安宁,再无半分风波。
不多时,太后銮驾亲临。
几乎每日,太后都会早早过来探望,抱着孙儿爱不释手,满眼慈爱温柔,再也不见当年冷硬绝情、杀伐果断的模样。前世一念差错,抱憾终生,今生她倾尽所有疼爱补偿,视这皇子如心头珍宝,百般呵护。
她细心查看苏晚卿恢复状况,柔声叮嘱:“产后最忌劳累忧心,你只管安心休养,教养孩子之事不必心急,宫里嬷嬷、下人一应齐全,不用你费心操劳。”
谈及过往,她从不明说,却处处弥补。
不再以江山社稷压制真情,不再以皇权规矩拆散骨肉,用心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天伦圆满,抚平一生遗憾。
抱着襁褓中的稚子,太后满心欣慰:“我大靖盛世得此麟儿,国运绵长,皇室安稳。往后一生,哀家必定护他顺遂无忧,平安康健长大。”
殿内温情融融,和睦温馨。
没有君臣尊卑,没有深宫隔阂,没有权力算计,只有寻常祖孙情深,夫妻恩爱,母子相依。
太后坐了许久,不愿打扰产妇静养,细心嘱咐宫人加倍看护,仔细照料婴儿起居,才缓缓离去。
白日时光悠然漫长。
萧珩陪着苏晚卿闲谈,偶尔逗弄熟睡的孩儿,偶尔轻声诉说往后岁月。他说等孩子长大些,便少理朝政,多陪他们母子漫步宫苑,看四季花开,赏日月晨昏。
不必困于深宫规矩,不必拘束皇家礼制,只做平凡安稳一家人,朝夕相伴,岁岁团圆。
苏晚卿静静听着,心中一片安宁。
前世求而不得的一生,今生尽数拥有。
没有白绫悬梁,没有绝情圣旨,没有产后惨死,没有骨肉永隔。她平安活着,孩子健康长大,爱人朝夕不离,太后温柔善待,山河晴朗,岁月温柔。
傍晚时分,晚风清凉,霞光温柔。
婴儿轻轻咿呀几声,软糯可爱。苏晚卿轻轻抱着孩子,靠在萧珩肩头,一家三口静静依偎在暖阳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