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栋楼，三层。
建筑605寝室的门虚掩着。
边伯贤推门进去的时候崔秀彬正坐在桌前画图，车银优在窗台边上给一盆小多肉浇水，吴世勋靠在床头翻手机。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崔秀彬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边伯贤把门带上，把书包往自己桌上一扔，整个人坐进椅子里，长腿往前一伸，仰着头发了一会儿呆。
崔秀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回来得晚。
开会。
学生会不是六点就结束了？
边伯贤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路过综合楼，看到有人在上课。
崔秀彬笔没停
然后呢？
边伯贤没接话，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了两下，又放回去了。车银优把多肉浇完，拿纸巾擦了擦窗台上溅出来的水，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你嘴都撇了。
边伯贤撇嘴的动作被打断，他啧了一声坐直了，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天花板上停了一瞬
我看到金硕珍和知知在一个教室上课。
吴世勋终于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跨院系选修课？
你怎么知道？
我路过综合楼的时候看到数学系和法学院的课表贴在一楼公告栏上。
吴世勋把手机放下
你又不是那一节课的，你专门去看的？
我路过。
崔秀彬的铅笔停了。他放下笔，转过头看着边伯贤，表情正经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不是从综合楼回来，你是从综合楼四楼回来。
有什么区别？
四楼是那门课上课的楼层。
边伯贤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不说话。车银优坐回自己桌前，拿起一本古建筑图册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你既然不放心，为什么不当面拆穿他。
我拆穿他什么？
你心里清楚。
边伯贤沉默了一会儿。窗户开着，十月中的晚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桌上的草稿纸掀了一角，他用书压住了。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
我不是不放心。我就是觉得……金硕珍那个人，太装了。对谁都温柔，装得滴水不漏，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吴世勋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淡淡的
你管人家想什么。他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他上那个课就是为了接近知知。
那你呢？
吴世勋转头看他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崔秀彬低头继续画图，车银优翻了一页书。边伯贤没有再说话，他坐在椅子上转了小半圈，面向窗外，看着楼下路灯底下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动。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知知不一样。
我更怕被猪滚了白菜。
吴世勋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边伯贤又去了207宿舍楼下。
他没有上去，也没有给许知意发消息。他只是在路灯底下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许知意发的
你今天来综合楼了？有人看到你了。
边伯贤打字
“路过，怎么了？”
"没事。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
"好。"
两个字的回复。边伯贤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秋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他缩了一下脖子，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加快步子往宿舍楼走。
在他身后，207宿舍的窗台上，田曦薇正靠在窗边喝奶茶。她看着楼下路灯底下那个背影转身走远，端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来。
她转身看了一眼正在桌前看书的许知意
你发小刚才来咱楼下了。
是吗？
许知意抬头
他没跟我说。
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田曦薇把奶茶放下来，走到自己桌前坐下，翻开手机备忘录，在"边伯贤观察日记"那一页打了一行字
"10.9晚，在207楼下站了3分钟，没找知知，自己走了。表情：看不清。但动作比平时慢。"
她锁了屏，趴在桌上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注意：他今晚可能去了综合楼四楼。"
然后她满意地合上手机，转头问许知意
那个跨院系课的课题，你跟谁一组？
金硕珍学长。
田曦薇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许知意平静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点努力压制的兴奋
……你跟他一组？
嗯。教授随机排的。
田曦薇深吸一口气，把枕头抱在怀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许知意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
没事。
我在吸收信息。
她把枕头往脸上一盖，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秋天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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