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的另一栋楼里,田曦薇正坐在学生会会议室的桌子后面,手里攥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迎新晚会节目对接表。
她是被辅导员临时抓来顶替数学系学生代表的。原本该来的人下午突然发烧,点名册上“田曦薇”三个字被圈出来,辅导员在系群里发了条消息:“田曦薇同学,下午两点学生会会议室,帮系里对接一下迎新晚会节目安排。”
所以她此刻正坐在这个空调开得有点足的屋子里,看着对面两个法学院的学生代表在讨论节目顺序,后排还有几个其他院系的代表在低头看手机。
会议桌尽头坐着个人,穿了件黑色薄外套,正低头翻手里的文件,偶尔抬头说一句什么。
是边伯贤。
他坐在副会长那个位置,背往后靠着椅背,姿态松松散散的,但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楚,刚才花了三分钟把整场晚会的节目流程时间线捋了一遍,中间谁的时间冲突了、哪个节目需要提前走台、设备怎么衔接,他说得滴水不漏。
田曦薇默默在心底把他的印象更新了一版。
会议进行到一半,边伯贤停下来喝了口水,目光扫了一圈

数学系的节目定了没有?
田曦薇抬头

定了,钢琴独奏。

谁?

许知意。
边伯贤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水杯,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正常

行。钢琴独奏需要提前两天试音,场地那边我会安排,让她直接联系文艺部的对接人就行。
田曦薇点了个头,正要低头记下来,边伯贤忽然又补了一句

你是她室友?

嗯。

那行,你跟她说一下,试音时间定了我发给你。
他语气平淡,说完就翻到了下一页议题。
田曦薇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心思转了转。她认识边伯贤才一周多,但已经看出来了——这人表面懒散,说话带刺,但正事上一点不马虎。刚才他一口气解决完了三个学院的场地冲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半句废话没有。

对了
田曦薇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开口

数学系还有个节目还在审,可能是个小合唱,到时候节目单再调整一下。
边伯贤放下笔

行,你到时候直接发给我。
他抬了下眼皮,看着她的方向,语气带了点似有若无的较劲味道

你倒是比你室友能说会道多了。
田曦薇笑了一下,没跟他客气

我能说会道您今天才见识到?
边伯贤没再接话,嘴角却好像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
散会的时候,田曦薇收拾东西往外走,边伯贤从她身边经过,顺手把一份节目对接表递到她面前

这个你拿着,回去给你许知意看一眼。
田曦薇接过来

谢了。

不客气。
他说完就迈开步子走了,外套下摆被走廊的风掀了一下。
田曦薇站在会议室门口,低头翻了翻那份对接表,目光在最上面一行“钢琴独奏·许知意”上停了一瞬。她笑了一下,把纸对折塞进书包里,给许知意发消息:

考完了没?我这边也结束了,食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