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午两点半，几个人结伴往操场方向走。社团招新的摊位已经全部摆开了，音乐声和人声混在一起，空气里有烤肠和奶茶的味道。虞书欣直奔街舞社的展台，赵露思被建模社的奶茶标语吸引过去，田曦薇拉着知知在摊位之间穿行。

走到钢琴社的摊位前，知知脚步顿了一下。

白色的易拉宝上印着一架三角钢琴的剪影，下面写着“京大钢琴社·秋季招新”，旁边还贴了一张手写的节目单，是上学期校庆晚会的演出记录。知知看了一眼，没停太久，正要走开，摊位后面坐着的学姐朝她招手

许知意有些犹豫

学姐很热情地递过来一张报名表

田曦薇从旁边探头过来，一把接过报名表塞进知知手里

学姐眼睛一亮

许知意把报名表折好放进包里，点了下头

田曦薇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钢琴社摊位斜对面是辩论社的展台，人明显多了一圈。几个大二的学长正坐在桌后分发报名表，桌面上摆着一摞往届比赛的奖杯，阳光底下亮闪闪的。

金硕珍不在那里。

他此刻在艺术楼三楼的琴房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钢琴社排练室的场地申请表，正准备去找负责老师签字。校庆的节目安排已经启动，艺术楼这边的场地使用时间需要提前协调，他作为学生会会长，有一堆这样琐碎又绕不开的事要处理。

走廊尽头拐角处，他听见一串稀碎的钢琴声。

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试音。

他步子没停，走近了才发现是三号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个人坐在琴凳上，正低头按了几个键。

是那天食堂里那个女生。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侧脸安静地对着窗户。手指落在琴键上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试这架琴的音色，按了两三个键之后停了，微微偏了下头，不太满意地“嗯”了一声。

金硕珍在门外停了一下。

他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她刚好坐在窗边，下午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他手里还拿着那份场地申请表，脚步停了两秒。

就在这时候，琴房里的女生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许知意也没想到门外有人。她刚才路过走廊的时候看见琴房门开着，想着试试音色就进来了，完全没留意身后有人走过来。她看着门口那个身形修长的男生，愣了一下才认出来——食堂扶了她一把的那个学长。

金硕珍在她看过来的瞬间就收回了视线，神色如常，像只是路过。他抬手敲了下门框，语气礼貌温和

许知意站起来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步子有点急。经过他身侧的时候，金硕珍往旁边侧了一步给她让路，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收得很近。

知意抬手的瞬间，指尖擦过他的小臂外侧。

很轻，她大概完全没注意到。

金硕珍整个人僵了零点几秒。

那个触感又来了——比食堂那次更清晰。擦过的皮肤像被一小片羽毛尖扫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微麻的痒意顺着小臂往上爬，直接落进了胸腔。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快到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许知意已经走出琴房了，头也没回地往楼梯口去。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金硕珍站在琴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份场地申请表，纸张边缘被他不自觉攥出几道褶皱。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