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于途差点被她浮夸的演技逗笑，层次倒是拿捏得挺到位。乔听慢慢接受无法持续发声的现实，眼底喜悦褪去，只剩浓浓的失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对着于途轻轻摇头。

就算去医院做全套咽喉检查，结果也不会有变化，她没有刻意欺骗对方。

眼底传递出满心失落，嘴角却藏不住藏不住的上扬弧度。

三千万节点顺利拿下，距离一亿总目标只剩六个整数关卡，彻底摆脱失声的日子越来越近。

于途清晰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还有刻意装出来的难过，唇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

算了，不管她演得多假，自己都不会戳穿。

反正只要两人亲密贴近，耳边那些杂乱心声和奇怪噪音都会大幅减弱。

他视线淡淡扫过她的唇瓣，距离上次近距离接触已经过去许久。

乔听见对方没有继续追问，暗自松了口气，顺利蒙混过关。

心底继续夸赞：霸总你人真好，我会在你心里维持乖巧安静、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形象！

于途心底暗自吐槽，安静根本谈不上，清白更是无从说起。

他缓缓站直身体，垂眸看向身前的女生，慢条斯理重新整理被她扯乱的领带，暗自思索：乔听最近总主动贴近自己，还故意弄皱他的衣物，难不成是故意让旁人看见，宣示自己独有的占有权？

这小哑巴心思倒是藏得很深。

于途指尖轻轻摩挲，心底暗自窃喜，唇角弧度加深。

看样子，每一次数值节点解锁，她能拥有的发声权限都会提升一点，下一次……

于途微微眯起双眼，心里暗自琢磨，她心里到底能冒出简短三字碎念，还是一长串天马行空的想法？

其实他压根没指望乔听能直白对自己吐露心底情意。眼下摆在他面前的麻烦一桩接一桩，往后的路途满是看不见的陷阱与暗算，自从多年前那场意外发生后，眼下这局博弈算得上危险程度最高的一次。不少隐藏多年的真相，也慢慢露出了些许蛛丝马迹。

他对乔听的要求从来简单，只需要她安安稳稳待在安全区域，随心所欲画自己钟爱的画作就足够。

“行了，想逛就随便去转转。” 于大少淡淡抬了抬胳膊，语气听不出起伏。

乔听当场愣住，脑子里满是疑惑，顿了几秒才慢悠悠应了一声。

她伸手拉过用来查看绘画赛事资讯的平板，视线时不时偷瞟身旁的于途。

这人今天反常，发起疯来居然还带着几分柔和？

乔听双手托住脸颊，在心里悄悄给这位霸道总裁更新标签：温柔系疯批、颜值在线的精神小伙、霸道总裁进化新品种。

可不知为何，心底莫名冒出一股不安预感，总觉得他接下来还要做出更离谱出格的举动。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偷偷嘀咕，压根不敢说出口。

于途转身走出专属办公室，乔助理早已守在门外等候。

往日见到总裁和太太互动，乔助理总会一脸欣慰暗自感慨，今天神色却格外凝重，抬眼和自家上司对视片刻，轻轻点头示意。

两道视线短暂交汇后，两人又恢复了平日里沉稳克制的模样。

“昨天于小少爷接触过的那个金属拉环，检测报告刚送过来，样本里没有检测出任何有害毒素。” 乔助理刻意把控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于途耳中。

于途听完神色毫无波澜，只淡淡应了一个单字。

于瑞手里的物件不含毒素本就在他预料之内，当初送去专业机构检测，本意也不是为了排查这点隐患。

乔助理手提的公文包里，藏着一支先前偷偷回收的特制药剂，此刻瓶身已经空空如也。掐算时间，现在药效应该已经在于途体内开始发挥作用。

他下意识攥紧公文包提手，心底五味杂陈。

于大少行事向来心思深沉，旁人很难看透他全盘打算。早在订婚宴上，有人借着香槟酒杯暗中下毒的那次起，他就悄悄划拨了一大笔私人资金，一边搭建独立的私人毒物检测实验室，一边同步研发能够中和毒素的特制解药。

于途从来不会坐以待毙任由对手摆布。敌人藏在暗处，自己暴露在明面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遭遇暗算。前两次对方投放的神经类毒素、催化药剂，他全都暗中收集到完整样本，立刻投入对抗药剂的研发工作，目标十分明确，造出可以隔绝毒素伤害、阻断毒素挥发侵蚀人体的特效药。

但药物研发本身周期漫长，就算手握顶尖资金、全球顶尖技术团队，也得经过多轮人体临床试验才能正式投入使用。

眼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各类算计接踵而至，于途根本耗不起漫长等待。

这次调配出的药剂，已经是现阶段最接近完美成品的版本，却依旧附带无法规避的身体副作用。

于途迈步朝着董事会议室走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药剂带来的负面反应很清晰：心跳急速飙升、四肢不受控制轻微发抖、视线时常眩晕模糊、眼白布满红血丝，情绪也会变得极易起伏失控。

保镖分列大门两侧，同时拉开厚重会议室房门，身着一丝不苟正装的于途出现在所有高层眼前。在外人眼里，他永远强大无匹，找不到半点破绽。

而这些药剂催生的反常状态，恰恰是他此刻刻意想要展现出来的模样。

于途半垂着眼帘缓步踏入会议室，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狩猎者本能，随着血液流动慢慢苏醒。

那些藏在暗处的对手不是盼着看他失控崩溃、看他彻底垮台吗？那他干脆主动演一出情绪失控的戏码，让这群人好好看个尽兴。

他五指缓缓收紧，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阴冷诡异，眼底一点点蔓延开不正常的红血丝。

外表神态的细微变化并不显眼，普通旁人很难捕捉到异常，可那些暗中布局、时刻盯着他一举一动的人，绝对能一眼察觉不对劲。

跟在身后的乔助理，是整个团队权限最高、唯一清楚于途全盘计划的人，此刻内心酸涩不已，差点当场红了眼眶。

自家总裁这一生，步步荆棘，明枪暗箭从未间断，一路走得如履薄冰。他坚信，总裁一定能带着乔听平安跨过所有难关，这场博弈，自家上司绝对不会落败。

于大少脸上挂着冷冽的笑意走进会议室，他怎么可能输掉这场较量？如今没有任何人能再给他造成挫败，没人拥有和他正面抗衡的资格，从来都没有。

“奶奶！”

“奶奶！”

于途身形一顿，当场失语。

偌大会议室里，总裁沉默地合上双眼，两只胳膊撑在长条会议桌最顶端，眉眼冷淡疏离。在场所有董事会高层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私下暗自揣测总裁心情低落的缘由。

有人猜测是 B 省地皮开发项目推进受阻；有人传言于氏内部兄弟不和，于瑞打算和大哥争夺集团话语权；还有人听闻老董事长和项夫人私下频繁约见各大股东，暗中谋划别的动作。

会议室里压抑凛冽的气场扑面而来，仿佛暴雨将至，在座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满心不安。

所有人都能察觉，于总近期的状态实在太过反常。不管是轰动全城、高调公开偏爱未婚妻的各类举动，还是如今工作时喜怒无常、难以捉摸的模样，全都和以往截然不同。

只是于途过往执掌集团创下无数亮眼成绩，实力摆在所有人眼前，一时间没人敢贸然揣测他身体或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死寂的会议室安静到能听见针落地的声响，许久过后，首位的男人低低发出一声冷笑。

脑海里循环往复响起的 “奶奶” 两个字，实在破坏严肃氛围，不过倒也无妨，乔听不间断的内心碎念，恰好能帮他把这场伪装戏演得更加逼真。

于途指尖轻轻转动手中钢笔，冷笑萦绕在周身，抬眼看向屏幕前做项目汇报的员工，眼底藏着外人无法读懂的癫狂感。

“接着往下讲。”

汇报员工瞬间慌了神，连忙连声应下。

乔助理安静站在总裁斜后方一米位置，神情专业肃穆，轻轻点头示意。

以往于途有一条行事准则，绝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场合，可如今局势彻底改变，他的计划已经从暗中摸底调查，转变为主动现身对峙，引诱幕后之人主动露出马脚。

乔助理跟着总裁的视线扫过全场于氏核心管理层，脸上维持标准职业微笑，心底默默期盼，所有藏在暗处的躁动、算计，全都借着这次会议彻底暴露原形。

于途眼底泛红的色泽愈发明显，透出几分病态的异样。

周身寒气太重，没人敢长久直视他的脸庞，直到钢笔从他指尖滑落，清脆的碰撞声打破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去，清晰看见他手指控制不住微微震颤，像是躯体逐渐脱离自身掌控。

于途抬手按压两侧太阳穴，心底暗自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