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暗自冷笑,以为睡觉就能躲开管控?好在小姑娘入睡之后总算安分,他一把掀开被子,躺到床的另一侧。
深夜时分,江水流动的声响隐约传进房间,于途睡眠很浅,猛地睁开双眼。
耳边传来乔听心底模拟的呼噜声,对方睡着睡着直接滚到他这边,睡得毫无形象。
她在脑海里刻意模拟整夜打鼾,心底还在暗自嘀咕,不能说话难道还不能在心里打呼噜吗?今晚就要试个够。
于途忍无可忍翻身坐起,双臂撑在乔听身体两侧,神色阴沉沉盯着她。
“乔听!”
乔听迷茫睁开双眼,心底疑惑发问:你喊我干什么?
于途咬牙暗自腹诽,这人是把拖拉机开进梦里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怎么有人能凭空在脑子里制造出鼾声。
对方嘴唇、鼻腔全程没有半点动作,可震耳的呼噜声清晰传入他耳中,纯粹依靠内心模拟出声。
某种程度上来说,乔听的脑洞属实异于常人。
昏暗卧室里,于途冷冷盯着一脸茫然的小哑巴,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男性独有的清冽气息笼罩住她整个人。
乔听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刚才正沉浸在模拟鼾声的美梦之中。
视线慢慢聚焦,对上一双阴郁又夹杂几分无奈的漆黑眼眸。
乔听心底疑惑发问:你盯着我干什么?
于途脸上没半点情绪,双手紧紧攥起。他没法直白说出自己能听见她心底的呼噜声,只能委婉提醒,让她意识到这种行为十分反常。
斟酌许久,他才开口:“你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乔听低头打量自己,确实整个人从床的另一侧滚到他身边。
内心不服气反驳:我睡觉不老实确实不对,但话说回来,你完全可以离开这套房子、离开这张床铺啊。
于途内心无语,整片楼盘全都归他所有,他能去哪?
乔听迷迷糊糊羞愧地挪回原本床位,心底还在不停碎碎念。既然被对方吵醒,干脆查看一番心声进度,验收睡前努力的成果。
仅仅入睡两小时,进度条又上涨不少,乔听不由得为自己摸索出的技巧沾沾自喜。
睡前循环各类乐曲,又在脑海里模拟二十分钟鼾声给自己洗脑,把这类声响刻进潜意识,入睡之后大脑依旧持续复刻,涨分效率直接拉满。
她在心底模拟中年疲惫大叔厚重的打鼾声,暗自感慨这也算一种助眠白噪音。
简单算了下时间,再持续睡足八小时,就能稳稳突破五百万大关。
内心继续循环呼噜音效,准备继续入睡。
于途在昏暗夜色里静静注视她,胸腔平稳起伏。
他大概摸清规律,只要乔听在脑子里反复回想任何声音,自己就能完整听见同款声响。
可她就不能选择一些正常的内容反复回味吗?偏偏执着于模拟别人睡觉的鼾声,实在摸不透她的奇怪爱好。
于途语气阴冷发问:“你是不是刻意模仿别人的习惯?”
乔听瞬间慌张,连忙否认。
内心辩解:我性格文静内敛,这类嘈杂声响我听都不爱听,怎么会刻意模仿。
她羞涩地背过身,睡裤微微卷到小腿,露出一小块白皙温热的肌肤,圆润小巧的脚趾十分好看。单薄的背影裹在被褥里,像一张轻薄纸片,柔软茶色长发顺着肩背曲线散落。
主卧大床正对江面,窗外江水缓缓流动,夜里对岸楼宇灯火璀璨,风景绝美。
密闭空间里的氛围,莫名多了几分暧昧粘稠。
于途静静看了几秒,主动移开视线不再注视。
以他的头脑,早就推演过一种可能性。
两人距离越近,心底声响听得越清晰,若是零距离贴近,甚至更亲密的接触,心底的声音大概率会产生不一样的变化,比如紧紧相拥,或是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但他立刻掐断这个念头。
他对乔听没有半分男女情愫,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只是商业博弈的工具。
于途给自己划定了清晰的底线,绝不允许旁人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原则,就算是被动陷入暧昧氛围,他也要牢牢掌控局面。
男人神情淡漠疏离,伸手把乔听夜里踹开的被子往上拉,盖住她露在外头冰凉的双脚。
方才这人梦里模拟拖拉机声响,还下意识踹了他一脚,脚冰得刺骨。
于途重新躺回床上,心里打定主意整夜盯着她,杜绝她继续在脑内模拟鼾声。倘若她依旧不停制造噪音,他不介意撑着她的眼皮,和她对视一整晚,效仿熬鹰的法子治一治她。
乔听后背明显感受到一股压抑的低气压。
身侧男人呼吸放得很轻,但能清晰察觉对方毫无睡意,莫名之下,她不敢再在心底模拟大叔打鼾的音效。
内心小声嘀咕:莫名生出一点违背分寸的怪异感觉。
于途听见心声,满心疑惑。
和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共处一室,何来违背分寸一说。
于大少端正地平躺,目光落在漆黑的天花板上,思绪纷乱。
常年被神经衰弱缠上的于途,早就习惯整夜难以入眠。每到夜深人静,他都会独自梳理手上所有商业决策,复盘市场行情与行业走向,冷静梳理内心真实判断。
旁人眼里的于家掌权人,性子孤僻冷淡、凡事优先利己,心思藏得极深。
可他同时拥有极强自我反省能力,对自身要求严苛,爱恨分得清清楚楚,从不会模糊边界。
接下来集团全年发展路线他早已敲定,首要目标是保证所有重点项目平稳落地,牢牢把控名下各家控股企业,适度小规模拓展业务版图,同时严格杜绝于家一众亲戚插手核心管理层,避免外行干扰运营。
就拿眼下完工的江景住宅项目举例,从前期背景核查、施工报备、预售资质审批,到后期业主交付,每一道流程全都严格按照他的规划推进,最终收益十分可观。还有 B 省山里打造的高端康养别墅区,他也打算投入大量精力,全程盯紧每一处施工细节。
好在他年纪轻、精力充足,手里握着亲手搭建的智囊团队与专属私人办事体系,再加上本身心肠硬,没什么软肋牵绊,长期折磨他的神经衰弱症状也在慢慢好转。
于途独自坐在暗夜里,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周身气场像掌控整片黑夜的掌权者。
属于他的安静空间终于回来了,他能轻易拿捏身边所有人,包括身旁这个小姑娘。
“呼噜噜 —— 呼呼睡熟的动静持续飘过来。”
于途当场愣住,满心疑惑。
这人心里的碎碎念怎么停了,反倒直接打起呼噜?
不能开口说话不代表鼻腔没法出气,气流经过鼻腔软组织,照样能打出绵长的鼾声,此刻乔听睡得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猪,呼噜声一阵接着一阵。
他侧过头,望向身后微微起伏的单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直觉告诉于途,对方根本没有真正睡沉。
漆黑的夜里,他压低嗓音出声:“乔听。”
呼噜声瞬间戛然而止,安静两秒后,专属她的内心独白再度钻进于途耳朵。
【居然被他抓包咯,先装睡糊弄一下,晚安啦】
于途鼻腔里泄出一声冷淡的闷哼,没有开口回应半句。
【瞧他这模样,看样子还闹小情绪了?】
于途懒得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心里默默吐槽这个不能说话的小丫头。
【说到底我一直处在被动局面!现在心声读取速度是变快了,可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开口发出声音,不用全程靠手势交流?真希望有一天能彻底挣脱沉默,狠狠爆发一次!】
于途攥紧拳头,提高音量丢出一句:“早点休息。”
下一秒,她心底的思绪又切换成熟睡放空的状态。
隔天清晨,乔听睁眼时,于途早就起身处理各类公务,人已经不在卧室。
整张大床正中间被她占得满满当当,睡姿放肆又毫无顾忌,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人心里的底线果然经不起反复试探,最开始她还觉得于途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怪人,如今居然敢把人挤到床边角落睡觉。
她自己也摸不透其中缘由,只能暗自感慨,这位于总的包容度好像悄悄上涨了不少。
乔听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两圈,撑着身子站起来,大大伸了个懒腰。
昨夜整宿身体都暖烘烘的,仿佛身边贴了一整张电热毯,睡醒手脚一点冰凉感都没有,睡得舒服,一整天心情都跟着透亮。
她抬眼看向视野角落的数据面板,数字定格在四百五十万七千零三十二,距离一亿的目标还有一大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