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另一头,左阳和左明月静静望着乔听走进客房的背影。“你放宽心,那几款烈酒后劲很足,以于途的酒量,现在肯定已经晕得失去意识了。”
左阳开口解释,要不是为了揪出背后藏着的后手,他们也不愿让那个传闻内心阴暗的女生单独和于途共处一室。但想要拿到证据,只能冒险设局,等女孩一有异动,他们立刻冲进去救下于途。
刚才席间轮番敬酒,专门给于途准备了度数最高的进口洋酒。左阳手里握着左家当下最优质的地皮项目,这也是能留住于途到场最大的筹码。
“于途平日里烟酒不沾,常年坚持健身,身体素质再好,几杯高度烈酒下去也扛不住。”
左明月被哥哥调侃,脸颊泛起红晕,心里暗自感慨于途还是和年少时一样纯粹克制。
左阳兄妹确认于途已经饮酒过量,不敢真的做出伤害他的举动,便把醉酒的男人单独安置在客房休息,正好给今晚的圈套创造条件。
“那款酒后劲绵长,只要没有尖锐声响刺激,他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 左阳带着嘲讽摊开手掌,“可她天生没法发声,怎么可能叫醒他?”
“唯一的办法,只能动手触碰对方。”
“只要这个哑巴做出任何伤害于途的动作,就能证实她心底暗藏恨意,这点证据就足够了。”
“剩下的后续我来处理,这场联姻绝对走不到最后。”
左阳语气笃定补充,“他心里始终有你的位置,这点我能肯定。”
客房内部,于途脑袋昏沉发胀。
今晚应酬的宾客数不胜数,还有不少年少旧友轮番劝酒,实在推脱不开,不知不觉喝超了量。
四周遍布他提前安排的保镖,人身安全不用担忧,他抬手打算给乔助理发消息,等意识清醒些就立刻动身离开,现在这副醉酒模样实在有损形象。
可手机屏幕越看越模糊,意识涣散前,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念头:等回去和乔听同住之后,不光要没收她所有霸总小说,还得逼着她静心礼佛,收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乔听端着托盘推门走进房间,于途已经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昏昏沉沉。
客观来讲,男人安静熟睡的模样确实养眼,五官线条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西洋石像,眉骨、鼻梁、下颌线条流畅利落,黑发松散搭在额前,冷白皮被酒气衬出几分柔和暖意。
但这个男主的剧情线也太简单了!只需要醉酒躺平就行,所有麻烦反倒全堆在自己身上。
乔听在心底疯狂吐槽,转念又打定主意:既然旁人挖好了坑等着自己往里跳,那她绝对不能鬼鬼祟祟,行事坦坦荡荡才能不留把柄。
她挺直脊背走到一旁坐下,干脆原地打坐静等。
谁耗得过谁还不一定,她安安静静待着,一根手指都不会碰到于途分毫,杜绝一切被诬陷的可能。
对方就盼着她主动做出可疑举动,只要全程安分守己,总不能凭空捏造她靠声音伤人这种荒唐说辞。
乔听憋了一肚子闷气,在脑海里模拟高音海豚音发泄情绪,心里不断响起连绵的吟唱声。
这种内心模拟的声响会直接折算成心声计数,涨分速度飞快,正好用来排解心里的憋屈。
她打定主意,等于途清醒过来,第一时间抓住机会,彻底洗清自己背锅的嫌疑。
内心吟唱循环到第三遍,座椅上的于途忽然轻微动了一下。
隔壁监控室里的左氏兄妹瞬间慌了神。
“他怎么醒了?环境这么安静,按道理根本不可能恢复意识!”
左明月急得转头质问兄长。
左阳也满脸错愕,连忙催促:“快过去,别让她抢先落下救人的功劳。”
于途眼睫轻轻颤动,客房门外紧接着传来急促脚步声。
乔听本来还以为要干坐很久,没想到对方醒得这么快,心底还悄悄有点开心。
“该不会是被尿憋醒的吧?行,看我好好‘关照’你!”
于途皱紧眉头抬手撑住额头,眼前忽然一道身影冲到近前,两人近距离四目相对。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黛色瞳孔的细节,这一刻,于途脑海里竟听不到半点乔听的心声,周遭一片安静。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就被一双手狠狠按住。
乔听眼眶微微泛红,着急地以极快的频率反复按压他胸口,卖力做急救动作。
于途被按得几乎喘不上气,艰难开口:“我没……”
乔听完全无视他的话语,手上力度不减,持续按压他前胸。
心底念头不停冒出来:“快醒醒啊,赶紧清醒过来!”
房门被猛地推开,左阳兄妹、赶过来的乔助理一行人全都站在门口,刚好看见乔听急得落泪,拼命给于途实施急救的画面。
于途抬手想要叫停,话音断断续续:“我没事,停下吧。”
乔听心里疯狂呐喊:“快亲口说你平安无事,证明刚才一切和我没关系,赶紧说清楚!”
于途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薄汗,勉强想要坐直身子,差点又被她大力按压推倒,女孩甚至伸手去按他的人中,内心呐喊声更加凄厉。
“你快开口说话啊,于粪!赶紧出声!”
“我真的没事!”
于途彻底坐起身,酒意散去大半,周身翻涌着刺骨寒意,冷冽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
心底两个疑问同时浮现:到底是谁设计了今晚这场局?另外,于粪这个称呼又是哪来的?
全场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的压迫感震慑,没人敢随便出声。
于途今晚赴宴,纯粹是看中左阳手里那块优质地产项目,这块资源值得他亲自到场洽谈;再加上这是当年意外发生、他闭门休养多年后,第一次和年少玩伴相聚。
公私两方面考量,他都刻意收敛锋芒,只让保镖、助理守在门外,给左家留足情面。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暗中设下圈套算计自己。
于途脑袋依旧昏沉,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寒冰。
主要还是方才女孩在心里模拟的各类噪音持续冲击耳膜,现在太阳穴和心脏都一阵阵突突刺痛。
乔助理快步上前,递上温水和解酒药片。
男人修长手指接过水杯,不紧不慢吞下药片,喉结轻轻滚动,整套动作优雅沉稳,全场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敢插嘴。
乔听顺势收回按压的双手,安安静静缩到一旁,清楚自己这一段戏份已经结束。
对方原本打算拍下她动手害人的画面,可所有人推门进来时,亲眼看见是她主动施救唤醒于途,这下再也没法栽赃自己。
乔助理望着乔听,眼里满是感动,心里默默感慨自家太太心地善良。
乔听内心淡定回应:这下稳了,再也别想把黑锅扣到我头上,今晚全程斗智斗勇,牺牲巨大,剩下的局面就看于途怎么处理。
左阳快速调整好情绪,往前踏出两步,故作关切开口:“于总,您身体还好吗?方才见您喝多了,我正打算找人过来帮忙……”
于途半眯着眼,目光锐利无比,一下戳破对方谎言:“你方才饮酒量比我只多不少,怎么反倒头脑清醒?特意给我准备高度烈酒,用意是什么?”
左阳脸色瞬间惨白,从于途自行苏醒那一刻,他就清楚计划彻底败露。
原本只要于途短暂失去意识,再拍到乔听动手的画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转移到女孩身上,他们刻意灌酒这件小事自然会被忽略不计。
可现在剧情完全偏离预想,哑巴不仅没动手,反倒主动把人救醒,眼下根本糊弄不住于途。
左阳强装镇定扯出笑容辩解:“这几年生意难做,我常年外出应酬,酒量自然练出来了……”
在于途冰冷嘲讽的注视下,他越说越底气不足,话语断断续续。
左明月不忍心看兄长当众难堪,主动上前打断对话。
“够了,到此为止吧!”
她眼眶蓄满泪水,深深望向于途,“你心里有怨气、有不满,全都冲着我来,别牵连我的家人。”
左阳连忙伸手拉住她:“月儿,别多说!”
眼下于途只是气恼他们暗中耍手段,虽然乔听没有如预想般中计,但只要这个哑巴还在,他们依旧能找到别的机会。
左明月却像是被于途冷淡的态度彻底伤透,哪怕对方只是想故意刺激自己吃醋,眼下的模样也分明是半点不在意她,心痛感真实无比。
她泪眼朦胧看向男人,轻声开口:“你难道忘了,当年那场意外,是我……”
于途仅仅投过去一道视线,冰冷沉重的气场如同冰山瞬间笼罩全场。
左明月话音戛然而止,立刻意识到自己触碰了对方绝对不能提及的底线。
这么多年外界流言四起,可没人清楚当年事故完整真相,左明月也只是刚好牵扯其中,才有了和于途与众不同的交集。
但那段过往,是于途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禁忌。
于途嗓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温度:“这件事和你毫无关系。”
左明月瞳孔放大,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他居然直接全盘否认两人之间的羁绊?
就算是想让自己伤心,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情。
乔听站在一旁像看戏一样看完全程,心底满是好奇,抓心挠肝琢磨内情。
“全都打哑谜是吧?当年那场事故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明月认定自己当年帮过于途,于途却觉得她无关紧要,到底哪边说的才是实话?这就是狗血虐恋拉扯名场面,我算是看懂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