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回去之后,免不了还有数不清的麻烦事等着她。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心态放平才能掌握人生主动权,所有找上门的糟心事全都是来给我刷经验值的,统统照单全收就完事。
只要有人主动找她麻烦,她就在内心疯狂碎碎念发泄情绪,靠调动起伏的心情增加内心独白数量,尽快冲上下一个阶段目标。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思绪在脑子里天马行空就行。
于途隔着一堆下属,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听取手下汇报工作。如今他早已练出一心多用的本事,一边接收旁人汇报的工作信息,一边忍受耳边不间断的内心声音,大脑像高性能电脑一样同步处理多份信息,完全不会被干扰。
只要不是那种念经一样的绵长碎语,普通音量的心声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万幸。
这次临时来到新西伯利亚纯属意外之行,但于途并非一无所获。当地勘探得出的地质数据,和国内待开发地块的地层条件高度相似,正好可以整理好发给时家那位在德国深耕地质研究的大儿子,为于氏集团即将在 B 省动工的超大项目补充充足理论参考。
身为眼光毒辣、做事稳妥的生意人,他最擅长从任何突发状况里挖掘对自身有利的资源。
乔听心里满是疑惑,不停琢磨:于途当初非要专程把我接回身边,总不可能单纯把我当成随意使唤的工具人吧?乔助理之前随口提过,他为了接我来回飞了两趟,耗费大量时间。
就算只是想拿我刺激他心里那位白月光,也犯不上让每天忙到脚不沾地的他,浪费这么多行程成本来回奔波。
难不成他藏着别的苦衷,有必须找到我的特殊缘由?
于途搭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双眼微微眯起。现阶段他绝对不能让乔听察觉自己能听见她心底所有想法。
这件事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软肋与破绽,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尤其不能传到乔听耳朵里。
这短短几天,那些源源不断的内心吐槽已经对他造成巨大影响,一旦被她摸清自己会被她的思绪左右,对方只要刻意利用这份特质,他就等于彻底落在下风,他绝不允许这种局面发生。
可转念一想,于途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他其实也挺想让乔听清楚,自己每天都能听见她脑子里各种离谱脑洞,还有不停循环的各类小说剧情。
他侧过身抬手示意,乔助理立刻快步上前等候吩咐。
“拿些点心送过去给她。”
打算用这件小事打断她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
乔助理立刻笑着应声:“明白总裁,我马上安排。”
没过多久,乔听接过助理递来的精致小糕点,对方还特意告知,这份吃食是于途特意吩咐准备的。
她内心瞬间警觉:这是刻意塑造温柔人设?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来回飞两趟、处处装作体贴,全都是演给外人观赏的,所有温柔举动全是伪装出来的假象,一点真心都没有。
于途听完这段内心独白,没忍住低低嗤笑一声。
在场负责分公司业务的管理层瞬间绷紧神经,小心翼翼询问:“于总,是我们汇报的内容哪里存在疏漏吗?”
于途抬手指向图纸上一块勘测点位,语气平淡:“把这片区域的数据详细展开讲一遍。”
一众下属连忙应声,仔仔细细重新梳理资料。
乔听一边小口吃着甜点,一边掰着指头核算任务进度。
从一万句内心独白冲到十万、再突破一百万,跨度尚且不算夸张,但从一百万冲刺一千万的话,以她待在于途身边时思绪高速运转的速度,大概还要耗费两个月左右。
不知道等数值抵达五百万的时候,系统会不会额外放出福利奖励。
她双手合十贴在胸口,默默在心里许愿:我愿意用未婚夫十年寿命,换取五百万句的进度奖励。
于途听完整个人沉默不语。
在她眼里,自己整整十年的寿命,就只抵得上五百万?
于大少下意识把这笔数字当成现金,心底只觉得遭受莫大羞辱。
对他而言,随手转出五百万不过一秒钟的事,她的眼界居然狭隘到这种地步?
乔听还在心底加码,实在不行二十年寿命也能拿来交换,老天爷随便挑选,许愿对象就是不远处那个个子最高的男人。
她闭着双眼虔诚祈祷,完全没留意远处于途脸上越来越冷的嘲讽笑意。
他一定会健健康康活很久,让她亲眼看着自己事事顺遂。
于途目光落在小哑巴低头吃东西时露出的发顶,心里盘算两件事。
第一,绝对不能让乔听摸清自己不顾一切找到她的真实缘由;第二,他可以开始试验,怎么才能压低她心底声音的音量,最好能彻底安静下来。
同时他还想弄清楚,两人之间保持多近的距离,才能达到理想效果。
启程返程私人飞机
结束分公司实地考察,于途带着随行团队直奔机场。集团内部堆积了大量待处理工作,他没办法在外长时间停留。
私人飞机的优势格外突出,除却极端天气会限制起飞之外,其余各类约束基本可以忽略,机组工作人员、飞行员全程待命,随时能够升空启程。
乔听跟着于途走进航站楼,临走前依依不舍回头望向这座城市,轻轻挥了挥手。
心底暗暗念叨:下次我一定要单独出来好好游玩,拜拜啦这座小城。
于途脸上毫无波澜,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往后绝不会放任她独自外出闲逛。
一行人登上机舱,这次往返的工作人员全部同机返程,两位随行保镖、乔听、于途、乔助理以及一众办公人员挤在同一空间,原本宽敞奢华的私人机舱瞬间显得拥挤不少。
可于途半点没有流露不满,眸光微动,伸手指向身旁空位。
“你坐到我这边来。”
乔听一头雾水,完全猜不透对方又在打什么算盘。
但表面上她不能露出抵触情绪,一双水润的眼眸装出几分惊喜,小心翼翼挪到他隔壁座位坐下。
双人座椅紧紧相连,于途落座之后,呢子大衣遮盖下的胳膊几乎和她的手臂贴在一起。
这是多年以来,对噪音敏感、抵触旁人靠近的于途,距离外人最近的一次。
乔听心底满是戒备:不对劲,这人肯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同时她脑子里的碎碎念音量明显降低了一大截。
于途不动声色,随口抛出安排:“回国之后,你跟着我一同出席一场商业晚宴。”
乔听装作懵懂茫然的模样,呆呆望着他,仿佛对一切安排都毫不知情。
内心疯狂吐槽:果然不出我所料,又要拉我出去当工具人,帮他衬托他心上人的感情戏份,想想都恶心。
于途心底疑惑,她到底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设定。
不过眼下两人近距离挨着,她心底的声音对比之前隔着老远的轰鸣,音量直接减弱数千倍。
这足以证明,心声的大小确实会被距离影响。于途眼底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转头看向装作温顺乖巧、一言不发的乔听,开口询问:“这次送你出国散心,你玩得开心吗?”
乔听先是轻轻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
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外人面前要维持温婉恬静、向往真挚感情的人设。
于途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放松身体靠在座椅靠背,淡淡开口下达新规:
“从今天起,你全程跟在我身边,不允许擅自走远。”
“想出门走动必须提前告知我。”
“要是我不在场,你离开我一百米范围,就得第一时间联系乔助理报备。”
乔听当场愣住,半天没能消化这一堆要求。
明明每一句都是中文,组合在一起却离谱到不像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于途静静看着她呆滞失神的模样。
心底的呐喊如期而至:他该不会是毒素发作了?难道现在就开始精神失常了?
看得出来她心态彻底崩了。
好在两人挨得极近,就算她在内心歇斯底里怒吼,传到于途耳朵里的声响也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于途终于松了口气,连续四五天被高分贝心声折磨的烦躁,在此刻尽数消散。
他下意识想要扬起嘴角,转念一想,对方崩溃的心声全是在吐槽自己,立刻绷紧面部线条,沉声确认:“刚刚我说的都记清楚了?”
乔听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脑补着隔空挥拳发泄火气。
于途随手拿起机舱内摆放的刊物,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告诫:“有空多看些有价值的读物,别总沉迷那些言情小说。”
那本刊物是财经类杂志,中间版面还刊登了关于于途的专访与个人介绍。
乔听绝望地闭上双眼,内心疯狂咆哮: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实在太过分了!
她气得抓起杂志对折,用书页挡住整张脸,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要做一个面无表情、冷心冷情的人,早晚让他为今天的约束后悔。
飞机平稳飞跃辽阔大陆,机舱内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