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带着巴基传送去了丽贝卡的养老院,这次没有艾尔芙帮忙加探望名单,但好在门卫还记得这个“孙子”和总是来的巴基。
两人走进去,巴基推门,老人坐在桌子边,背有些驼,戴着老花镜正在借着灯光,翻看以前的旧相册,诺伊还是像上次一样等在外面,没有进去。
丽贝卡抬头,看着巴基缓慢的眨了眨眼:“是……”
她又忘了,阿兹尔海默就是这么残忍无情,上一次认出巴基已经是奇迹。
巴基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是我,丽贝卡。”丽贝卡看了他一会,恍然大悟:“哦,你不是去打仗了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巴基无奈的笑着摇头,丽贝卡伸手,把他梳起来的的发尾捞起来:“这么一想确实好久了……哎呀,哥哥你的头发都长长了呢。”
巴基嗯了一声,他没着急,又和丽贝卡聊了一会,说了几句话,然后起身去给她倒水,转头,丽贝卡看着他的眼神变了,看来状态好了点。
“你来了啊。”
马上要走完人生的老人看着后辈一样的兄长,最终只能说出这句话,巴基把水放在桌子上,视线自然而然往桌子的相册上上飘去:“嗯,来了,这是?”
丽贝卡拿起来,递给他:“我的儿子送给我的。”巴基翻开,第一页就是当年丽贝卡结婚的照片,黑白色已经模糊,他看着里面穿着婚纱的姑娘顿了顿:“……嗯,很好。”
他抬手把相册合上放回去:“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位妹夫。”
他们父母走得早,妹妹出嫁,他作为兄长本来是那个把她送到丈夫手里的那个人,她的婚姻怎么样?没有依靠,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巴基都无从知道。
他来这里这多么多次也一次都没见到丽贝卡的子孙,诺伊那个虚假的名头挂了多久了,都没人拆穿,巴基生气但又没办法。
“他啊,早走了,不用放在心上,想来我也快了。”丽贝卡摇摇头,语气很平静,对于她来说,生老病死已经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也已经不再避讳。丽贝卡没有提那些巴基关心的事情,无论以前有多少事情,现在已经无法追究了,她只是伸出手,握住巴基的左手,隔着手套感受下面的金属感,往自己的方向拉一拉:“但是之后,你怎么办呢?”
我也走了之后,你又要变成孤单一个人了,哥哥。
她的子孙早就独立,反而现在最放不下的是这个人。
巴基抿唇,笑起来:“啊,没事的。”他不是在安慰丽贝卡,因为,他已经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诺伊一如既往的在门口充当门神,他背靠着门框,一条腿曲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无聊的数天上的云朵,顺便用一点小保鲜魔法防止卡瑞吃的不顺心了揍他。
身后的门打开,诺伊转头:“你们聊完了?”巴基笑着摇头:“快了,你来。”诺伊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腿往里面走:“你们兄妹叙旧叫我做什么?”
巴基在他身后把门关上,低头小声开口:“让她见见你,配合一下?”然后拉住诺伊的手,诺伊有点不自在,看了眼里面坐在椅子上的老妇人,没挣扎,跟着巴基走进去。
丽贝卡看着两人走进来,视线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几秒,释怀的笑起来:“原来如此,真好啊。”原来你已经有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了。
“过来一下,让我看看。”
诺伊听话的走过去,蹲下身仰头看她,丽贝卡看着那双眼睛,在里面找到了古老的海。
丽贝卡想起自己第一次看海,它是那么的广阔,那么的包容,无边无际的,能接住一切,她放心了,笑着收回手。
诺伊不知道她的笑是什么意思,也回了她一个笑容,太阳已经下山了,他们也该走了,巴基低头拥抱了自己的妹妹:“我们走了。”诺伊也摆摆手,丽贝卡笑着点点头。
走出养老院,诺伊下意识想着去拉巴基然后传送,突然意识到他们俩的手其实根本没分开,这不尴尬了,诺伊耳朵一红就要抽手,巴基用力继续握住,无辜开口:“不传送吗?”
诺伊看着他,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咳嗽两声掩盖尴尬:“传,咳咳,只是怕你没准备好,走了。”
回到家,诺伊名正言顺的松开手,鞋都没换去找卡瑞,巴基把手套脱下来,手握拳摩梭,没忍住笑出来。
晚上巴基洗漱完打开房门,诺伊已经坐在床头了,四周布满着金色的法阵,明明暗暗的,加上卧室里的台灯,有一种坐在星空的感觉。
听见开门声诺伊抬头,对着他招招手,巴基走过去坐下:“我准备好了。”
看他这么郑重的样子,诺伊笑起来:“和往常的会有一点点不一样,但不要命,不要紧张,放松。”他轻轻掰开巴基紧张而握拳的手,弯起眼睛:“或者我给你讲个故事?”
巴基点点头,诺伊闭上眼睛,开口:“嗯,就给你讲讲宇宙里的故事吧,当我第一次踏入阿斯加德,沿着金色的桥梁穿过悬崖……”
巴基听着听着,也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之间居然有点迷糊了。
熟悉的感觉慢慢萦绕上来,他才回味过来诺伊已经开始了治疗,只是在帮助他放松,巴基也确实没有再紧张。
半梦半醒之间,那些在诺伊口里的事物好像出现在了眼前——他真的走入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黄昏时眺望金紫色的天空和翻滚的云海。
然后他又去了别的星球,走过大片大片的原野,掠过熔岩流淌的大地,在掠夺者们的港口欣赏极光,他转身,冰面上的面孔却是诺伊,巴基终于清醒,这就是这次治疗的特殊。
他再一次看到了诺伊的记忆,并且更加的完整,更加的身临其境。
诺伊也一样吗?巴基不在乎,他最不堪的一面早已被这个人包容,现在他只想抓紧时间,更多的去看这漫长岁月里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