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下的那个人

诺伊在巴基边上坐下，手上亮起金光放在他的左臂上缓解疼痛，他注意到巴基的机械臂在这场战斗里受损了，肩膀衣服处有明显的血迹。

　　巴基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头：“上次聚会后……你去哪里了？”诺伊抬眼看他，有点心虚：“当时圣所受到了袭击，我出了点意外掉入了宇宙之间的间隔地带，间隙枢纽。”他把手放下来，开始给巴基身上其它地方疗伤。

　　“抱歉，间隙枢纽的时间流速是随机的……我没想到一走就是两年。”巴基笑起来，右手抬起来拍了拍诺伊的手臂：“就像你说的，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这次赶回来的很及时。”

　　史蒂夫看着身边两个人，把嘴边问询的话咽下去，往边上挪了一下，又一下，靠在椅背上。

　　他感觉他像是个多余的人，山姆拍了下他的肩膀，表示兄弟你还有我。

　　托尼启动昆式战斗机：“星期五，开启自动模式，目标复仇者大厦。”然后坐到椅子上昏昏欲睡，大家累了一天，都困了。

　　旺达和快银靠在一起，双胞胎兄妹团在一块小小的，睡的安安静静，克林顿眼神柔软着看着他俩笑了笑，也曲起腿闭上眼睛。

　　娜塔莎轻轻抚摸着已经睡着了的卡瑞，看着对面的诺伊和巴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她转头，冥想结束的班纳刚好和她对视，吓得赶紧躲开视线，耳朵红了。

　　托尔左看看右看看，也识趣的不出声，转着锤子发呆打发时间，星期五投出屏幕，简担心他，一直没睡，托尔猛地坐直，笨拙的打字回复。

　　诺伊眼皮子也有点打架，精灵不需要睡觉，但他实在是累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啊。

　　奥创，山达尔，力量宝石，塔米恩，多玛姆还有……

　　巴基换了个姿势让他靠住自己，诺伊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起来，巴基安安静静看着他，不知道在发呆还是想什么，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他愣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擦掉诺伊眼角的泪痕。

　　诺伊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手蹭了蹭，巴基看着他换了下姿势，把他圈住不让人歪倒，然后也闭上眼。

　　四周安静的只有战斗机引擎的声音，幻视单独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顿了顿，没说话。

　　三小时后，复仇者大厦顶层，昆式战斗机慢慢落地，舱门打开，娜塔莎给双胞胎找了房间，托尔和大家告别后甩着锤子回去找简了。

　　诺伊睁眼，被外面的光刺的眯了下眼睛，巴基已经收了手，他和巴基走了出去，托尼打着哈欠摇摇晃晃走在最后，叫小笨手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找了个能看见夜景的位置坐好。

　　一张毯子被丢到他身上，托尼吓了一跳，诺伊走到他身边坐下：“大晚上吹风，也不怕感冒了。”

　　他手里是两块巧克力，给托尼给了一块，陪他看着外面纽约的夜景。

　　托尼撕开包装，丢到嘴里嚼嚼，闻言没立马回答：“不去陪那个老冰棍？”“陪他哪有骂你重要。”诺伊笑起来，托尼无语地往后一靠。

　　“你差点创造出一个灵魂托尼，哪怕有心灵宝石，你知道这有多么的……伟大吗？”诺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托尼转头看着他，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反讽。

　　“我创造出来的东西差点毁了全世界，害死了许多人让所有人因为我经历了艰难的战斗——你却说我伟大。”托尼点了点自己脑袋：“我没听错吗？”

　　“我只是说实话。”诺伊被他弄的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一声，努力让气氛严肃：“宇宙中能创造灵魂的人屈指可数，托尼，我并不是说你没错，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不完全是坏的——这能让你好受点吗？”

　　托尼愣愣看着他，笑了，刚想说什么，诺伊话锋一转：“不过不代表我不打算骂你，你造就算了能不能上点心，人家照顾小孩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每分每秒盯着你撂下自己去玩交给贾维斯看着？”

　　托尼恢复面无表情，把咖啡放下举起双手往后一倒：“……我的错。”

　　诺伊无奈摇摇头，两人沉默了一会，他开口：“你现在依旧会突如其来的心慌对吗？”托尼嗯了一声，看着外面的天空，好像它随时会破一个窟窿。

　　“……也许你可以依赖一下我们。”诺伊轻声开口：“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托尼捂住眼睛：“……我知道。”

　　他的语速很慢：“我知道你们都在，队长，娜塔，佩珀你们都在。”他习惯性的想笑出来，却没有勾起嘴角，只能撇下去：“但是它不讲道理你懂吗？”

　　诺伊看着托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脆弱终于藏不住了，像是被追到脱力的人，终于躲不动了，狼狈的暴露出来：“如果有一天你们刚好不在我身边，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了……无法对抗的呢？”

　　“如果你们都因我而死。”

　　托尼闭上眼睛，幻境里的场景再次出现，所有人的尸体，那句“都是因为你”。

　　他咬牙，忍不住的发抖，托尼·斯塔克从来不畏惧死亡。

　　但他怕就剩他自己了。

　　“而我的努力却造成了更大的破坏。”

　　诺伊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托尼，其它人我无法保证，但是看着我，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他弯着眼睛：“我不会死去，我会活很久很久——直到你们在时光下变成黄土，我都会一直存在。”

　　托尼愣住，他看着诺伊，诺伊不会为了安慰人编一个漂亮的谎话。

　　诺伊看所有人的眼睛里总是温柔的，遗憾的，像是注定会溜走的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

　　诺伊歪了歪脑袋：“什么……？”

　　“看着其它人变成黄土，而你依然一直走着。”托尼一瞬间感到自己心口乱跳的那些东西此刻忽然退到后面去了，因为有更重要，更酸涩的东西占据了它。

　　诺伊看着托尼，张了张嘴，没适应突如其来的角色变换，只是本能的说出答案。

　　“嗯，一直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