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一群鸟在天上突然消失，然后从地面上飞出，吓得人们尖叫，车子正常行驶，突然到了几百米外的草丛里，司机连滚带爬出来，不知道该不该报保险，行人走着走着出现在楼顶，喷泉里的水忽然出现在半空中。

　　九星连珠造成的大规模空间混乱已经开始了，诺伊站在最高的钟楼顶部看着这一切，没多在意。过了这段时间就好，地球上灵异现象也不少，新闻上转两天就没事了，他还要回家。

　　诺伊转身准备从钟楼跃下，下一秒眼前场景变成冰天雪地，他也同步穿越了空间。

　　以太粒子似乎影响了他对一部分世界树能力的掌控，导致他没提前察觉到躲过去。

　　麻烦。

　　他来到了约顿海姆，找了半天，穿回中庭发现到了一个办公楼里，正对面是一面落地镜，可能是门面装饰，镜子很普通，没有任何魔法波动。

　　然后镜子里的他和自己对视了两秒，笑了笑。

　　什么？

　　诺伊后退几步，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世界树底下，赫瓦格密尔（混沌之泉）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命运三女神把它留在了这里。诺伊皱着眉，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下意识逃走，体内原本驯服的红色突然暴起。

　　以太粒子拉扯着他猛地往后倒去，诺伊双手撑在泉水边不让自己掉下去，和里面自己的倒影对视——

　　不对，那不是他的影子。

　　男人的眼睛纯金，尖耳朵，黑袍，却让诺伊感受到灵魂上的共鸣，他左手是一把巨大的镰刀，上面镶嵌四颗宝石，绿色，红色，黄色，紫色，还留有两个空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看着诺伊的眼睛，镰刀上绯红的现实宝石闪着光，吸引着诺伊体内的以太粒子，不让他脱离。

　　诺伊闷哼一声，努力想要起身，下一秒泉水里的男人伸出了手，一把抓住诺伊的领子，把他拉了进去。

　　诺伊坠落进去，被拉着向下翻滚，泉水倒灌进他的口鼻，赫瓦格密尔深不见底，泉口的光逐渐远去，他的耳膜被水压挤得生疼，所有的声音都变成沉闷的轰鸣。

　　诺伊的手盲目地摸索了一下，似乎想往上游动，但后领上的拉力让他改变了策略，猛地调转方向握住男人的小臂，借着抓住的支点扭转身形，屈膝狠狠地朝对方腹部撞去，男人侧身避开，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诺伊知道这人不简单，没有松懈，一击落空立刻变招，另一只手握拳砸向他的面门，男人伸手去挡，被打的身体后仰，然后迅速潜身从下面，一记肘击。诺伊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一下狠狠击中他的胸口，正正打在胸骨最脆弱的位置。

　　剧痛炸开，他张开嘴，肺里仅存的空气变成一串气泡涌出。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他的后颈，诺伊立刻向后挥肘做假动作，男人躲开，被一只脚从下方蹬在腰侧，在水中翻滚了一下，两人拉开距离。

　　诺伊乘胜追击，扑过去扣住对方的肩膀，想要将他锁住，但手指所及之处忽然一空——男人的身体变得若隐若现，他的手穿了过去。诺伊的擒拿扣了个空，身体被惯性带着失去平衡，下意识用手刨了一下水，而对方却趁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道反拧过去，肘关节发出一声危险的脆响。诺伊痛得又呛入一口水，他拼尽全力扭转手臂，将对方也带入失去平衡的状态。

　　再次争斗了一会，那个人踢中诺伊的胸口和他拉开距离，停止了动作。

　　他的目光停留在翻滚两圈后停下的诺伊脸上，瞳孔微微收缩，似乎终于穿透了水面的模糊与黑暗的遮蔽，看清楚了某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那张冰冷的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张开嘴，看着诺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声音无法穿透泉水和世界的壁垒，诺伊却看懂了他的嘴型。

　　精灵语中的“软弱”

　　原本试探的，逗弄的，像是某种野兽发现了一只还没长成的同族的好奇，全部变成了赤裸裸的恶意。

　　此刻，那只野兽终于确认了眼前的生物不是什么同类，而是披着和自己一样的皮却更加弱小，不值得他浪费时间的蝼蚁。

　　男人举起了一直没有用的镰刀。

　　刃面漆黑如墨，刀身和柄部链接处上镶嵌的紫色宝石在黑暗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诺伊下意识地交叉双臂护住头颈要害，镰刀却穿过了他。

　　九星连珠结束了。

　　男人把镰刀收回去，看着诺伊慢慢消失，诺伊惊魂未定的看着他的虚影，然后脚底蹬水，努力往上游去，一只手从泉水中冲出来，一把抓住岸边的岩石，把自己拖了上去，诺伊上半身趴在冰冷的石面上，咳出一口水。

　　红色从诺伊的眼底褪去，以太粒子又安静了，甚至更加温顺，好像怕主人揍它。

　　甩掉头发上的水渍，诺伊爬上来大口喘气，肺部才不那么的疼痛，他回头看向那汪泉水，九星连珠造成的维度脆弱，和自己同源的灵魂悸动，赫瓦格密尔的泉水……

　　答案呼之欲出，只要他再确定一件事。他的意识短暂变成小精灵的原型，流淌进世界树，开始寻找自己是否有个兄弟姐妹，但是自大爆炸就存在，亘古贯穿九界的世界树告诉他，他这样的存在是一个奇迹。

　　一个同一个世界只能发生一次的奇迹。

　　诺伊不信邪，借着祂的力量再次来到赫瓦格密尔上方，深呼吸一口气。

　　和上次不一样，上一次他是被拉扯着坠向泉水，而这次他是以本源的形态，通过魔法的力量直接低头从混沌之泉中看向多元宇宙，大部分宇宙里没有诺伊的存在，就像世界树说的，他是一个奇迹。

　　而在一个已经满目疮痍的宇宙，诺伊终于看到了刚刚差一点杀死自己的那个人。

　　他左手提着那把巨大的镰刀站在世界树的穹顶，阿斯加德已经变成了废墟，诺伊皱着眉，加大输出，开始回溯这个宇宙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