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雨停了。窗外的城市被洗了一遍,空气里有湿润的草木气息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
左航洗了澡坐在床边擦头发。毛巾盖在头顶他低着头,水珠从发尾滴落进毛巾里洇成深色。他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走近,然后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他说。
门被推开的时候朱志鑫站在门口。他也刚洗完澡,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头发半干没有打理,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他手里端着一个杯子——热牛奶。
"给你。"他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喝了睡得香。"
左航抬起头看着他。朱志鑫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柔和的轮廓里。他的目光落在左航还滴着水的发尾上然后转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回来。"头发不吹干容易头疼。"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左航面前,把那条干毛巾盖在了他的头上然后轻轻按着帮他擦了起来。
左航坐在床边仰着头闭着眼。朱志鑫的动作不算特别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他显然没帮别人擦过头发。但那双手的力度和温度让左航整个人都变得很安静。他闭着眼感受着朱志鑫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根时带起的那一阵微微的痒。
"你以前帮别人擦过头发吗?"左航问。
"没有。"朱志鑫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低低的闷笑,"你是第一个。"
左航睁开眼。他仰着头从下往上看朱志鑫——那个角度的下颌线更加清晰,喉结就在他的视线正前方,随着他说话时微微上下移动。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喉结,指尖轻轻贴上去的时候朱志鑫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朱志鑫把毛巾拿开了,低头看着他。
左航坐在床边仰着头,脖子到锁骨的线条在灯光下被拉成一道流畅的弧。他的头发被毛巾擦得半干,乱糟糟地翘着,衬得那张脸有一种柔软的少年气。他看着朱志鑫说了一句话:"朱志鑫。你今天亲我的时候——"
"嗯。"
"——你是不是想很久了?"
朱志鑫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深得像是一整片不见底的海。他没有回答,但他弯下腰把左航从床边打横抱了起来。左航被他抱起来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纸,条件反射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
"想很久了。"朱志鑫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尖传进来,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从你在婚礼上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想。"
他把左航放在床中央然后俯身压上来,两只手臂撑在左航耳侧的床面上把他笼在自己的阴影里。左航仰面躺着看着他逆着光的轮廓,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撞出来。朱志鑫低头吻了他——和今天早上那个不一样,这个更深、更重、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力道。左航被他吻得往后陷了一寸,手指攥着他T恤的前襟攥得指节泛白。
朱志鑫的嘴唇从他唇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颈侧,在颈侧那截皮肤上停了一下轻轻含了一口。左航整个人从尾椎开始窜过一阵细密的电流,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没认出来的闷哼。
"朱志鑫……"他的手从他的T恤布料上滑到他后颈用力往下按了一下,那个动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别停。"
朱志鑫的呼吸沉了。他的嘴唇贴着左航的颈侧低低地笑了一下,那声笑震着皮肤传进左航的耳朵里让他整条脊椎都酥了。他低下头重新吻住了左航,手掌从他的T恤下摆探进去贴着那层薄而温热的皮肤慢慢往上滑。左航在他手掌贴上来的时候腰线轻轻弓了一下,嘴唇分开喘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城市在很远的地方安静地亮着灯火。****************************************************************************************************************************************
左航搂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带了带,嘴唇贴着他的嘴角说:"不疼。"
那天晚上城市上空有云层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在云隙间时隐时现。房间里的灯光在某一刻被关掉了,只剩窗外透进来的那一层薄薄的银白色。两道呼吸声在夜色里交缠着变深又变浅。左航在某一刻把脸埋进了朱志鑫的肩窝里,肩膀轻轻颤着。朱志鑫的手臂环着他收紧了。他低头贴着他的发顶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以后不让你一个人了。"
左航在他肩窝里闭着眼。手指还攥着他后背T恤的布料,攥得皱巴巴的。"……你说的。"
"我说的。"
他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了,铺满了整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