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虎口

　唐晓落心里咯噔一声，这老头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难道是阿祖通风报信了？还是——1

　　她扭头看着手里那本日记，还是说阿祖早就料到自己和唐晓翼会找到这里来，故意把这一切暴露在他们眼下！

　　“这帮混蛋...”唐晓落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瞪着站在楼梯口的村长，“你他妈想干什么？！”

　　“你冷静点！”唐晓翼把小姑娘往自己身后一拽，挡在她身前，冰冷地注视着村长，“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查到这里。”

　　“不得不说你们很聪明。”村长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竟然能听出来一分欣赏，“这么多年，从外面来调查的人不在少数，你们两个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秘密的人。”

　　唐晓翼冷笑一声：“那我们还真是蓬荜生辉。”

　　他抽出刀鞘中的藏银刀挡在身前：“你的骗局已经被识破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瘴神，全都是你瞎编出来装神弄鬼、卖弄人心的骗局！”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村长不怀好意地笑着反问，“反正这一切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不会有人知道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时，站在唐晓翼身后的唐晓落忽然出声，“是你杀了那些外乡人？”

　　村长点点头，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是我杀了他们。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些外乡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那我就偏要他们死在钱上！”

　　“那你就不惜杀害他们，再用迷信做幌子来掩人耳目？”唐晓落冷声质问。

　　“如果真要追究责任，这一村子的人都跑不掉。”村长一摊手，“得到的那些钱我都分给村子里的人了，没有独吞，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调查。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什么？唐晓翼内心一惊，随即升起一片悲凉，就因为钱，这些人就不惜残忍杀害来这里调查失踪案的探险家和无辜者。就仅仅只是为了钱！

　　“那村民中毒的事又怎么说？”唐晓落接着问。

　　“每年夏季的暴雨前后，村子里的中毒现象就会激增，大概是雾气中有什么东西。”村长说，“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也警告过那些人不要在雾气大的清晨和傍晚出门，有人不听，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

　　唐晓翼眉头微动，原来自己在进房子之前问到的那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错觉，那大概就是雾气中的硫化物散发出来的味道。

　　可这些硫化物是从哪里来的？

　　“好了两位，说了这么多我也烦了。”村长耐心告罄，看着两个年轻人，象征性地抛出橄榄枝，”看在二位聪明绝顶的份上，如果愿意与我合作，我就可以放你们出去，如果不愿意的话——“村长说到这，忽然阴狠狠地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我就让二位和这些纸人长眠于地下。“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唐晓落丝毫不吃这一套，“就算你杀了我们，你以为这里的一切就能被永久封存？没有任何事是能够被永远隐瞒的，早晚有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

　　村长神色阴冷下来，冷笑一声：“那看来二位是不愿意和我合作了，很可惜，我本来看那群孩子还小，想放他们一命来着。”

　　唐晓翼的脸色“唰”一下就变着，他恼羞成怒的往前迈了一步，“你敢动他们？！”

　　村长笑着反问：“我为什么不敢？让那些孩子做瘴神显灵的噱头，不是更有用？“

　　唐晓翼咬着牙，恨不得立马将眼前人千刀万剐：“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当然是和对待其他外乡人一样了。”村长笑着说。

　　“你！”

　　唐晓落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蠢货！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们进来这里不过也才两个小时，他根本没时间赶回家动手，而且他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他不敢对那帮孩子下手的！”

　　说着，年轻姑娘仰起头对村长说道：“你看过我的证件，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的人，我和那帮孩子是挂钩的，如果其中的任何一方出了事，系统会自动识别，向外界发出求救信号。老头儿，你要是不想那么快就去吃枪子，就最好别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村长的脸色稍有变化，但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活显然没让他把唐晓落的话放在心上：“你以为我会信你一个黄毛丫头的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看看外面的人能不能在你们死之前找到这里吧——”

　　话音刚落，就听地窖外又响起一道惊雷，暴雨如注，急促的雨点打在土地上，像催命的鼓点。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雨水的潮湿气味，唐晓翼猛然意识到这里某些地方一定在加速渗水，于是侧过头在唐晓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小姑娘闻之色变，狠狠咬着牙：“这个混蛋...”

　　不出一分钟，已经开始有水从阶梯上蔓延下来，室内地势低洼，雨水迅速汇集，很快就没过了脚面。

　　村长站在楼梯上，笑声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阴森：“你们就在这里，和这些纸人一起长眠吧。”

　　说着，他转身朝着楼上跑，唐晓落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就冲上去：“哪儿跑！？”

　　可她刚迈上楼梯，面前的阶梯就因为雨水冲刷猛地坍塌，露出地底一个深不见底的空腔！

　　唐晓落一脚踩空，眼见着就要掉进去，一只手臂忽然从后面伸出来，拦腰截住她，一把把人捞了上来！

　　唐晓落感觉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腿一软坐在水里：“...我靠！”

　　唐晓翼架着小姑娘把她拉起来，关切地问：“没事吧，伤着哪没有？”

　　“没事。”唐晓落摇摇头，看着面前已经坍塌的楼梯，苦恼道，“现在怎么办？”

　　唐晓翼看着远处泛着亮光的出口，村长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低声说：“原路返回肯定是不行了，咱们往深处走。”

　　“深处走？你疯了吧！？”唐晓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越往下走地势就越低洼，你要想死别拉上我做垫背的！”

　　唐晓翼哭笑不得，“你刚才也听见村长说的了，这地方深埋地下却能常年存有氧气，肯定有不止一个通风口，雨水也是从那些口里漫进来的，找到那些通风口不就可以出去了？”

　　“可这地底下这么大，等找到通风口咱俩早泡成巨人观了。”唐晓落低头看着已经没过小腿的雨水，吐槽道。

　　“那就抓紧时间。”唐晓翼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攥着唐晓落的手，掌心温热，“相信我，咱们肯定能出去。”

　　大水蔓延的很快，地窖里那些木头工具没过多久就漂在了水上，连同那些没做完的纸人，在大水里漂浮着，好不诡异。

　　“这死老头儿是想毁尸灭迹，想把这儿淹了，等警察来了也找不到证据。”唐晓落把阿祖的日记装进了随身携带的防水背包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没时间了，快走！”唐晓翼抓起小姑娘的手臂就往地窖深处跑去。

　　事实证明唐晓翼说的不错，地窖深处确实有不少通风口，因为越往深处，大水就进来的就越快，转眼间已经没过腰间。

　　唐晓落心里有点发虚，她的体重不足以支撑她抵挡洪水的冲击，没过多久就感觉到自己脚下不稳。

　　她没说话，也没打算吭声，硬咬着牙跟上唐晓翼的脚步。

　　另一边的唐晓翼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迅速做出判断，将小姑娘推到自己身前，用胸膛抵着她防止对方被水流冲走：“抓紧我。”年轻人低声说。

　　情况恶化的迅速，没过多久水已经没到唐晓翼的胸口，几乎没过了唐晓落的锁骨。

　　小姑娘呛了几口水，带着泥土的腥味和雨水的咸涩，让她想吐。

　　唐晓翼见状，一把伸出手臂将人拦腰截住，手臂发力硬生生将人从水里举出几公分！

　　“没事，别怕，快到了。”见唐晓落面色发白，唐晓翼安抚了几句，一只手伸出去扒住岩壁。

　　不远处，在一堆漂浮着的木制家具上方，一个白花花的洞口赫然显现！甚至能透过洞口看到外面灰暗的天空。

　　倾盆大雨倾泻而下，从那个洞口源源不断地漏下，水流冲刷力巨大，光是靠近都十分艰难，更别提爬上去了。

　　由于也算时间，带着土腥味的洪水已经漫过唐晓翼的锁骨，唐晓落更是几乎整个人都泡在了水里。

　　他暗道不好，眼疾手快地抓住一边漂过的木桌子，把人托了上去，才算稳住。

　　唐晓落呸了几口沙子，整个人活像个落汤鸡。

　　放在平时，唐晓翼说不定还会挖苦几句，但现在他没心思挖苦。他伸出手抹了一把小姑娘脸上的水，语气急促而低沉：“听着，一会儿我会把你送上去，你去外面找绳子再把我拉上去，听明白了吗？”

　　唐晓落一嘴的沙子吐了半天也没吐干净，索性就含着说：“我有绳子！”

　　唐晓翼诧异：“你哪来的？”

　　唐晓落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物件猛的一甩，竟然是一根长鞭！

　　唐晓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唐晓落哼了一声：“怎么，就允许你有藏银刀当武器，我就不允许拿长鞭护身？”

　　唐晓翼没时间和她斗嘴，嘴上哄着：“好好好，你最厉害了。”说着一边把长鞭的一头系在唐晓落腰间，嘴上不断嘱咐着，“一会儿你上去之后再把我拉上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哎呀知道了，啰嗦。”唐晓落拽了拽腰间的鞭子，确认系牢了以后开始跃跃欲试，“来吧，我都准备好了！”

　　两个人靠着木桌子艰难地来到通风口下方，汹涌的水流冲的两个人根本睁不开眼。

　　唐晓翼在下面扶着桌子，半个身子几乎都泡在了水里，唐晓落踩着摇摆不定的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谁知道她刚要把鞭子另一头扔上去，就被呼啸而来的水流冲了个人仰马翻。

　　唐晓落直接从桌子上翻了下来，整个人都跌进了水里。

　　“落落！”唐晓翼大惊失色，连忙伸出手把她捞起来，“没事吧？！”

　　唐晓落差点呛死在水里，扶着唐晓翼的胳膊剧烈咳嗽起来：“...不行！水太大了，根本送不上去！”

　　眼看着水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唐晓翼把人重新托到桌子上，焦灼的气氛逐渐包裹住两颗年轻的心脏。

　　“现在怎么办。”唐晓落语气有点颓丧。

　　唐晓翼仰头看着还在不断灌水的洞口，神色凝重。

　　突然，震耳欲聋的雷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别的动静。

　　唐晓翼蹙起眉，凝神听了几秒。忽然拍拍唐晓落的手臂：“你有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

　　“能有什么声音啊，除了水声，和咱俩即将完蛋的声音。”这个时候了唐晓落竟然也有心思开玩笑，她刚想解开腰间的绳子，动作却忽然一顿。

　　好像的确有别的声音。

　　两人都不说话了，仔细听了听，神色忽然一变。

　　是狗叫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