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1
我去写那么快
警长站在公交站台上,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他习惯在这个时间点回家,这个时间点的站台,通常只有他一个人。
今天不是。
双面人从街角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旧书,围巾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到警长,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近。
“真巧。”他说。
警长点了点头。
“你也住这边?”
“暂时。”
“这边很少下雪。”
“嗯,但画里总有。”
站台上一共两个人,一辆车迟迟不来。
一辆洒水车从对面车道驶过,溅起一片冰冷的水汽。双面人下意识往前半步,抬手虚护了一下警长的肩膀,但没真的碰到。
“你站那么前面,”双面人 说,“会被溅到的。”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点,听得不真切。
警长当时没说话。
后来才想起——双面人 当时站在更外面,却先担心他。1
哦~
车来了。双面人先上车,刷卡时动作很慢,像在等什么。警长跟在后面,投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双面人坐在斜前方,没有回头。
车开出一站,警长才发现,自己座位上方的扶手,是坏的。他只好握住前排座椅的边缘。
下一站,双面人起身下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警长 看见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这辆车,然后转身走进雾里。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后退,像某种不会落下的雪。
警长低下头,发现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对折的公交卡。
卡套是深灰色的,很旧,但很干净。
………
晚上,警长打开电脑,想查一下那张卡的余额。
登录系统时,他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验证通过了。
卡里还有三次余额。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把卡放进抽屉最深处。
抽屉合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双面人今天说的话:
“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地方要去。”
可他明明,随时都可以走。
………
第二天,警长还是去了图书馆。
双面人已经在那里了,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新的档案。他抬头看见警长,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警长坐下,翻开年鉴。
翻到某一页时,一张便签纸掉了出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很淡:
“下次记得带伞。”
警长抬起头。
双面人正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像什么都没发生。
窗外,天色又阴了下来。
………
那一晚,真的下雨了。
警长站在修复室的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他忽然想起那张公交卡,想起那句“下次记得带伞”。
他摸出手机,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很久。
最后,他只发了一条短信:
“卡,还要用吗。”
对方回得很快。
“不用了,”屏幕上显示,“送你了。”
警长看着那三个字,许久,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修完那幅画里的最后一片雪时,雨停了。
而抽屉里的那张公交卡,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笔记本、便签、笔、同一天、公交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