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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边界深渊

“很久以前,有个被城市遗忘的小村庄。村民靠种地和打猎为生,可庄稼一年比一年差,后来连雨水都吝啬降临,地里的苗全枯死了,像是被某种诅咒吸干了生机。

他们只能寄望于山林,可山里总弥漫着有毒的迷雾,那迷雾能让人产生幻觉,只能在山脚采些野菜充饥。

没多久,山脚的野菜也被挖光了。村民们饿得眼冒金星,连走路都摇摇晃晃时,村长说:

‘不如把那孩子当食物吧,先熬过这阵。反正他也快饿死了,与其让他白白死掉,不如给大家填填肚子。’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于是那个可怜的孩子被拖了出去,他才只有七八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四肢被粗麻绳紧紧绑在槐树下的大桌上,那桌子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褐色污渍,不知是以前哪个倒霉蛋的血。

或许是饿昏了头,闯入他家时掐得不够用力,孩子只是昏死过去。等他们把人绑好,急不可耐地扑上去撕咬时,孩子被疼醒了,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像被踩碎的猫崽,刺耳又绝望。

可村民们像被饿鬼附了身,哪会停手?他们沉浸在进食的狂喜里,嘴里塞满了肉,发出满足的呜咽声,听着骨头被嚼碎的‘咯吱’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孩子的身体被撕咬得面目全非,疼到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抽搐着,鲜血顺着桌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红得发黑。

村民们还特意拿桶去接,怕浪费一滴,溅在地上的血渍,就用火把烤焦掩盖,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焦糊混合的恶臭……那孩子最终在绝望中死去,灵魂却没消散,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啃得只剩一副骨架,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被舔舐干净。

吃饱的村民消停了几天,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可很快又耐不住饥饿,那股噬血的欲望像毒瘾一样缠上了他们。

他们开始对村里的小孩、妇女下手,先是体弱的,再是强壮的。死的人越来越多,怨魂的恨意也越积越重,整个村子的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

月圆之夜,它们曾集体现身,化作黑影在村里游荡,想用人的恐惧阻止这场罪恶,却失败了。

村民们已经彻底疯了,连鬼都不怕了。

村里有个自称祭司的人,他以前是个游方道士,不知从哪里学了些邪门歪道。

他用死者的骨头磨成粉,搞了场祭祀,说是祈求天神安定,其实是用邪术封印灵魂。

那封印像一张网,把怨魂们困在村里,让它们无法离开。村民安稳了一阵,可怨魂的威胁总让他们不安,夜里总听到凄厉的哭声从村外的树林里传来。

“后来怨魂再次攻击,力量比以前更强大,祭司却找到了新法子:以人为祭品献祭。

他说鬼不伤害信徒,就像神明不伤害虔诚信徒一样。他们把祭品摆成祈祷的模样,用浸过血、写满诅咒的盖头罩住,再念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

祭品一死,献祭成功,怨魂就无法靠近,村民便能放心杀人了。那盖头上的血,都是以前祭品的血,越积越厚,红得像要滴下来。

再后来,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大概是阴气太重,连老鼠都不愿待了。

上天忽然降下雨水,庄稼又活了,可他们早已被噬血的欲望缠上,根本停不下来。这时恰逢几个冒险的旅人闯入,村民便以‘观赏祭礼’为借口,把他们骗到村里,当成了新的食物。

他们的手法越来越熟练,甚至开始向外界诱骗更多人,用‘世外桃源’的谎言吸引那些心怀不轨或走投无路的人。

村里的阴气越来越浓,村民的身体也跟着变异,他们的皮肤变得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渐渐靠吸食阴气为生,不再需要吃饭。

而那股阴气的核心,就是第一个被吃掉的孩子,他的怨气最强,成了所有怨魂的领袖。所以副本的主线,才会是击败那个怨气最重的魂灵,也就是你遇到的那个‘新郎’。”

故事讲完时,两人已走到一栋高大的建筑前,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流云,可那流云的颜色灰暗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预兆。

门口挂着“游戏者大厅”的牌子,那牌子是用黑色的金属做的,上面的字刻得很深,边缘锋利,像是能割伤人的眼睛。

“到了。”

林辞暮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掌依旧冰冷,

“我带你去登记。”

随后,林辞暮风风火火地领着他办完了所有手续。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

走出大厅时,古幽时的储物系统里多了三样东西:门牌号、钥匙,还有一块代表身份的玉牌。那玉牌触手生凉,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名字的笔画间似乎有细小的黑影在蠕动。

说来也巧,他被分到了C区,而林辞暮恰好也在那栋楼。

更巧的是,两人住对门。这种巧合多得有些刻意,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好了一切。

古幽时从系统里调出实体钥匙,钥匙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诅咒的符号。他顺利打开门,向热情的林辞暮道了谢。

屋子里的设施很齐全,连备好的衣服都还算合身。可古幽时总觉得这屋子有些不对劲,墙壁的颜色白得有些刺眼,角落里似乎有阴影在蠕动,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他并不挑剔这些,只是觉得巧合太多:像是早就料到他能通过副本,也料到他会遇上林辞暮,甚至连住处都安排得如此之近。

这让他心里升起一丝警惕,却又莫名地觉得兴奋—越是诡异的事情,越能激发他骨子里的疯狂。

但不得不说,林辞暮给他的印象很好。至少对方不会把他当怪胎、精神病。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能称之为“朋友”的人了,在现实世界里,他总是被孤立、被排挤,因为他总能看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随手拿起几件衣服翻看,没发现异样,也没有奇怪的味道,便哼着不成调的歌去洗澡了。

那歌声怪异难听,像是在模仿某种野兽的嚎叫。换好的新衣服很修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一条白色毛巾搭在脖颈上,湿哒哒的黑发往下滴水,洇湿了领口的衬衣,被热气熏得微红的皮肤从湿痕里隐约透出,竟莫名添了几分慵懒的色|气。

门被敲响时,古幽时一手攥着毛巾胡乱擦头发,一手拧开了门。见是林辞暮,便侧身让他进来。

“我点了外卖,请你吃点。”

林辞暮扬了扬手里的餐盒,餐盒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志,

“哦对了,我的猫也跟来了,不介意吧?介意的话我把它抱回去。”

他指了指脚边,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好奇地探头探脑,那小猫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看起来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