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面对米兰大教堂前盛开的玻璃纸花,屈楚潇会回忆起她和春井樱息在佛罗伦萨做任务的日子。那时春井还刚加入黑手党,尚应处在熟悉规则的步骤,却因为自己独特的身份被派去和最厌恶的人一起执行最恶心的任务。旧时回忆中的春井未摆脱稚气,眼光却像繁花盛开前一样锐利,仿佛一切都已经与自己毫无关联。
当日光的最后一缕温存也消失殆尽,屈楚潇问起了她的过去。
“你的过去…是怎样的呢?”她带着点试探性的语气。
“我不记得了。”很平淡的答复。
屈楚潇慢慢地从房顶中央走向坐在房檐的春井樱息,后者看着她坐好,将身后的黑发挽成一个松散的结。
“好歹是搭档,至少要告诉我你的理想吧?”
“无痛自杀。”
“搞什么啊…原来是个自杀狂,之前倒是没有听说过。”
“那是因为……”春井凑近了一点,带着端详的眼神看着她,“那是因为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高到可以听这种东西了哦?”
不管多少次,每当屈楚潇回忆起她的面容时,都会深深地憎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在这张无所谓的表情之下的毫无感情的内心,以及永远不会起任何波澜的棕色眼眸。
是这些,也是因为她的懦弱,才导致了花的盛开。
因为你并不是花。
太阳彻底收起了她的温暖,群星借着暗淡的月光缓缓地拉开夜幕,春井樱息伸出手臂,好像是在抚摸深蓝绒布上的什么东西。
屈楚潇转头向后看去,她的背后是佛罗伦萨日常家庭点亮的白炽灯,是面包房里静静燃烧的火苗,是寻常烟火所带给人的不可替代的独特感觉。
而她旁边的人,却像从未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一般,永远与他人存在于同一时间的不同空间。
屈楚潇抓住她四处乱抓的手,春井樱息先是僵了一下,随后感觉到了那愈发不可收拾的,与自己心跳振幅不同的脉搏。
她疑惑地看着她。
“这里不是米兰,佛罗伦萨没有这么多鸽子。”
时光飞速回溯,一切来到最初的最初。
还在上六年级的春井樱息,因为数学竞赛赢得了免费前往意大利的旅游券,那时的春井还小,父母不放心孩子,便向旅游团提出自费陪同的申请,不出意外的遭到了拒绝,理由很简单:“青少年的专行班严禁家长陪同,如果不放心可以放弃”。
母亲春井和日挂下电话后,担忧的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堆沙堡的女儿,又转头询问丈夫的意见。
“在日本,孩子们都是自己上学的…”显然春井和宴也不是很放心。
“樱息,你来一下啦。”
春井樱息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二人,屁股却没有抬起来,“姓李的,你要进行什么发言?”
和日面色尴尬的笑了笑。
“妈妈想问你你想不想去意大利玩。”和宴替她说了出口。
“嗯。”
“我们不能陪你去啦。”
“那我还能去吗?”
“能,”和日眨了眨眼,“但是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你能做到吗?”
春井樱息点点头,继续去玩沙子。
肯定要去的,当初为了这张机票,自己不但苦学了三个月的数学,还专门报了意大利语的辅导班,又怎么忍心因为小小的安全问题白费掉九十多天的成果。
“意大利语学的怎么样了?可以和外国人对话了吗?”和宴倒是没有多想,紧接着为出游做准备。
“TVB。”春井樱息突然蹦出三个字母。
“TVB……是某个知名电视台吧?我有一点印象。”
“……”
对面没声音。
“不懂就别问。”有点无语的声音。
春井和宴也乖乖闭上了嘴,夫妻二人相视一笑,随后都想起是时候去管管米兰的某些事情了。
春井樱息停下手,看着洁白如雪的沙滩,想起如果现在站在石头堤岸上,应该能看见很多海鸥。
如果要去意大利的话,她希望旅游团能带她去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