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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漱芳斋搜宫,床底漏出来的蓝布帕

还珠—尔康归燕

乾隆扔在龙椅上的茶杯还在打转,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明黄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面色冷得像结了冰,指尖在桌沿狠狠一拍:“放肆!朕刚下旨让排查刺客,皇后就敢私自带人闯御苑搜宫,眼里还有没有朕的规矩!”

话音没落,小燕子已经急得快哭了——那只没来得及处理的灰兔子还塞在漱芳斋床底的木笼子里,毛上沾着没擦干净的毒血,容嬷嬷要是翻出来,别说她这个刚封的还珠格格,连带着紫薇和明月彩霞都要被拖去慎刑司拷打。她脚都忘了疼,抓着乾隆的龙袍袖子晃了晃:“皇阿玛!那兔子!那兔子还在我床底下!我早上看它可怜没舍得扔!”

永琪心脏猛地一沉,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跑:“我跟你回去拦着她们!绝对不能让她们动你漱芳斋的东西!”

“慢着。”

尔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几步跨到两人面前,眉头拧成结,指尖攥着那枚还带着幽蓝寒光的毒针,冷静得像块沉在冰里的石头:“你们现在冲回去,刚好落人口实。皇后带人搜宫,本就占着‘查刺客’的名头,你们贸然过去拦着,反而坐实了格格私藏匪类的嫌疑,到时候连皇阿玛都不好护着。”

小燕子急得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把兔子翻出来,说我是刺客同党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你别急。”尔康低头看着她快急哭的模样,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半分,他伸手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兵部铜牌塞到小燕子手里,“你跟五阿哥先从侧门绕回漱芳斋,想办法拖延半柱香的时间,我去军机处调两个懂南疆毒物的差役,随后就到。记住,不管容嬷嬷说什么,你们绝对不能跟她起争执,就咬死了等皇阿玛的旨意,听见没有?”

他的掌心擦过小燕子的手背,温度烫得惊人。小燕子捏着那块凉冰冰的铜牌,看着尔康沉稳的眼睛,慌得乱跳的心居然奇迹似的定了下来,她用力点头:“我听见了!我绝对不跟她吵架!我拖到你来!”

永琪站在旁边,看着尔康塞给小燕子铜牌的动作,那点压在心底的别扭又冒了上来,他刚要开口说“我自己能护着她”,小燕子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往门外跑,风风火火的身影晃得人眼晕。

尔康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指尖那点残留的软意很快收了回去。他转身对着乾隆躬身拱手:“臣请旨,带御前侍卫即刻赶往漱芳斋,全程盯着搜宫流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栽赃陷害格格,也不会放过任何刺客留下的痕迹。”

乾隆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扔给他一把腰间的佩刀:“拿着这把刀去,要是有人敢在漱芳斋乱动手脚,不管是谁,先斩后奏。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了她皇后的胆子,敢把手伸到朕亲封的格格宫里。”

尔康接住刀柄,沉甸甸的冷铁攥在手里,他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大步跨出御书房,明黄色的朝服下摆被风掀起来,脚步快得像阵疾驰的风。

而另一边的漱芳斋,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容嬷嬷带着二十多个穿黑色制服的绣衣卫,把漱芳斋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柳眉倒竖地拦在门槛前,手里攥着皇后的懿旨,尖着嗓子喊:“奉皇后娘娘懿旨,宫内潜入带毒匪类,恐伤及龙裔,即刻搜查漱芳斋每一处角落,所有下人全部看押起来,不准走动半步!”

明月彩霞吓得脸色发白,挡在门口不敢动,紫薇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刚给小燕子煎好的药,温温柔柔的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上前福了一礼:“容嬷嬷,格格不在宫里,您要搜宫,总得有皇上的明旨吧?没有皇上的旨意,私搜宫眷居所,不合规矩。”

“规矩?”容嬷嬷冷笑一声,抬手就把紫薇推得一个趔趄,“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为了后宫安危,查个刺客还要皇上的旨意?我看你们漱芳斋鬼鬼祟祟,怕是早就跟刺客勾连好了!给我搜!把每一块砖都撬起来看!”

身后的绣衣卫得令,当即就要往里面冲,刚好小燕子拽着永琪从侧门跑进来,看见容嬷嬷推紫薇,瞬间就炸了,刚才答应尔康不吵架的话全抛到九霄云外,冲上去一把就把容嬷嬷的手腕攥住:“你敢推她!你算什么东西!谁允许你在我漱芳斋撒野的!”

永琪连忙把紫薇扶起来,挡在小燕子身前,面色冷得吓人,盯着容嬷嬷厉喝:“我看谁敢动!本宫在这里,皇后的懿旨也不好使!没有皇阿玛的手谕,你们今天敢碰漱芳斋一样东西,本宫就治你们一个以下犯上的罪!”

容嬷嬷仗着有皇后撑腰,半点不怕,反而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五阿哥偏袒格格!包庇刺客!老奴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为了后宫安危,把藏在漱芳斋的匪类搜出来!”她身后的绣衣卫见状,当即不再管拦着的几个人,分散开往各个房间冲,掀桌子翻柜子,噼里啪啦的碎瓷片声响成一片。

小燕子急得要冲上去跟他们拼命,被永琪死死拉住,她眼睁睁看着两个绣衣卫闯进自己的卧房,一步步走到床边上,弯腰就要往床底下摸,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那只装着灰兔子的木笼子,就在床底最里面!

“找到了!”

一个绣衣卫喊了一声,从床底下拽出来一个东西,不是沾血的兔子笼,反而是一块洗得发白的藏蓝色粗布帕子,角上还绣着奇怪的黑色花纹,像是南疆那边的邪祟图腾。

容嬷嬷眼睛瞬间亮了,从地上蹦起来,尖声喊:“好啊!人证物证俱在!这块帕子就是南疆叛匪的信物!还珠格格私通匪类,意图谋害皇家!给我把她拿下!”

小燕子整个人都傻了。她从来没见过这块蓝布帕子,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到她床底下去的!她转头看向紫薇,紫薇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根本没见过这东西。永琪挡在小燕子身前,拔剑出鞘,剑光寒得刺眼:“我看你们谁敢动她!这块帕子绝对是有人故意栽赃!”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喝:“本宫看谁敢动手。”

尔康带着四个御前侍卫大步走进来,佩刀还攥在手里,刀刃上泛着冷光。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绣衣卫手里那块蓝布帕子上,眉头微微一蹙,随即转头看向容嬷嬷,声音冷得像冰:“容嬷嬷,你奉皇后的懿旨搜宫,拿到的证物,不经查验就随便定罪,是想屈打成招,把谋逆的帽子扣在还珠格格头上?”

容嬷嬷仗着有物证,半点不怵,把帕子抢过来往他面前递:“福大人!人赃并获!这就是匪类的东西!藏在格格的床底下,难道还能是别人放的不成?!我看你是跟五阿哥串通好了,要包庇意图不轨的格格!”

尔康根本没接她的帕子,反而侧身让开身子,身后两个穿青色官服的差役走了进来,那是军机处专门管南疆毒物的仵作。其中一个仵作拿起那块蓝布帕子,指尖刚碰到布料,脸色就变了,抬头对着尔康禀报:“福大人,这帕子上沾的醉骨散粉末,还没超过两个时辰,明显是刚撒上去不久的。帕子边角的图腾,是瑶疆叛部首领的随身信物,前几日我们追查叛党踪迹,亲眼看见这块帕子,在御膳房当差的一个杂役身上揣着!”

容嬷嬷的脸瞬间白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小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吓得悬起来的心“咚”的一声落回去,她几步跑到尔康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你看你看!我就说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这破帕子是什么东西!”

尔康低头看着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鼻尖上急出来的细汗,心里软了一下,转头看向容嬷嬷,眼神冷得像刀:“容嬷嬷,你带人闯漱芳斋栽赃格格,是谁给你的胆子?”

容嬷嬷往后退了两步,刚要张嘴狡辩,院门外忽然传来皇后带着仪仗的声音,凤靴踩在青石板上,步步生寒:“是谁在本宫的人面前,这么大的威风?”

皇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那块蓝布帕子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摆出六宫之主的架子,抬手指着尔康:“福尔康,你不过是个军机处行走,也敢管本宫六宫的事务?这块叛匪信物藏在漱芳斋,难道还能是本宫派人放进去栽赃不成?”

尔康还没开口,站在他身后的小燕子忽然“呀”了一声,指着皇后身后一个穿青色宫女装的宫女,大声喊:“我认识她!今早我在御花园摘花,看见她鬼鬼祟祟从我卧房门口跑出来!怀里揣着跟这块一模一样的蓝布!”

那宫女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墨,指尖都在发抖,她没想到居然半路冒出来这么个破绽!眼看就要兜不住,院外忽然传来太监拉长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乾隆大步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排带刀侍卫,目光扫过院里站着的人,最后落在那块蓝布帕子上,还没开口,刚才被小燕子指出来的宫女,突然猛地从地上蹦起来,从袖口里摸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嚎叫着朝着站在最前面的小燕子扑过去!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匕首的寒光眼看着就要扎进小燕子的心口,永琪在左边,乾隆在右边,根本来不及拦。

小燕子吓得睁大眼睛,连躲都忘了躲。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猛地扑过来,尔康直接把她死死护在怀里,匕首“呲”的一声扎进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明黄色的朝服,一滴滚烫的血珠,滴在了小燕子的手背上。

院里所有的声音瞬间停了。

小燕子僵在尔康怀里,看着他左肩不断冒出来的血,脑子一片空白,连哭都忘了。尔康闷哼了一声,抬手攥住那刺客的手腕,稍一用力,匕首“哐当”掉在地上,身后的御前侍卫一拥而上,当场就把刺客按在了地上。

乾隆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把桌上的茶碗直接摔在地上:“反了!全部反了!给我把皇后押回去,禁足景仁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混乱的人被押走,院子里终于静了下来。小燕子还被尔康抱在怀里,她抬头看着尔康惨白的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流血的伤口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傻不傻啊!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刀啊!你流了好多血啊……”

尔康低头看着她哭花的小脸,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他的左肩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但怀里少女的温度软乎乎的,压得他心口涨得发麻,连疼都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他低声说:“我答应过要护着你,自然不会让你受伤。”

站在不远处的永琪,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看着小燕子眼泪汪汪地给尔康捂伤口,指节攥得咔咔作响。他忽然意识到,从尔康替小燕子挡下这一刀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藏在宫墙拐角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色黑衣的人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封信,用火漆封好,塞给旁边的小太监,声音压得像毒蛇吐信:“把信送往瑶疆,告诉部首领,第一颗棋子,已经动了。”

风卷着满院的海棠花瓣落下来,沾在尔康染血的朝服上,甜香混着血味,在漱芳斋的空气里,酿出了一杯连命运都解不开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