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刺骨的冰水顺着后颈灌进来的时候,林晚星才猛地睁开眼。
后脊骨传来钻心的疼,她低头就看见三根泛着乌光的玄铁钉穿了自己的肩胛骨,把她整个人钉在一根刻满了肮脏划痕的石柱上。
石柱周围围了一圈长着龙角的男女,穿的都是绣着银龙纹的华服,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嫌恶,还有点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逆族林晚星,叛主通敌,罪该万死,今剥你龙籍,贬入怪谈囚笼,生死有命,是你罪有应得!
旁边几个穿银甲的龙兵立刻上前,就要拔她身上的玄铁钉,把她往旁边那团冒着黑雾的门里推。
林晚星脑子疼得嗡嗡响,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上来——原主是龙域旁支的庶女,被嫡姐栽赃通敌,直接判了扔去怪谈囚笼的刑罚。
那地方进去的龙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全是死状凄惨,这帮人摆明了就是要她死得痛苦。
慢着。

她声音哑得厉害,却足够清晰,周围哄闹的声音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愣了,以前的原主懦弱得很,别说喊停,见了大长老连头都不敢抬,这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怎么反而硬气了?

怎么?你还想求情?通敌的罪证都摆在那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穿金裙的二公主站在最前面,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得意,手指还捻着块帕子,仿佛多看林晚星一眼都嫌脏。
栽赃原主的主意就是她出的,毕竟原主的母亲当年抢了她母亲的风头,她早就想把这颗眼中钉拔掉了。
求情?我只是提醒你们,拔玄铁钉的时候慢着点,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她抬眼扫了二公主一眼,眼神冷得像冰,二公主被她看得莫名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怕个什么,顿时更气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进了怪谈囚笼,还能不能这么嚣张!赶紧把她扔进去!
龙兵不敢耽搁,三下五除二拔了玄铁钉,林晚星疼得闷哼一声,肩膀上的血瞬间浸透了衣衫,她踉跄了一下,硬生生站稳了,没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直接瘫倒在地。
旁边围观的龙族发出阵阵嘘声,还有人吹着口哨起哄,说看她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林晚星没理他们,目光落在那扇黑雾笼罩的怪谈门上,这时她眉骨处突然泛起一阵微弱的热意,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红色小字浮现在黑雾上方。
【怪谈囚笼入口规则:1. 踏入时必须低头,否则会被守门怪撕咬脖颈;2. 入门第一脚必须迈左脚,否则守门怪会咬断你的右腿;3. 进门后不能回头,否则守门怪会把你拖回入口永远囚禁。】
哦?
林晚星挑了挑眉,眉骨处的温度还在持续,她知道那是她穿越前意外得到的斗龙印记,本来以为跟着自己的死没了,没想到居然跟着穿过来了。
还能看穿规则?
有意思。
她目光往下扫,发现第三条规则后面还有一行颜色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字,一般人绝对注意不到。
【漏洞:守门怪怕龙血,洒在身上可无视以上所有规则,并且能获得守门怪的初始好感度。】
龙血?
林晚星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还在往下淌的血,嘴角勾了勾。
周围的龙族还在等着看她进去的时候被守门怪咬得惨叫的样子,一个个都抻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二公主更是兴奋得指尖都在抖,嘴里还念叨着咬她脖子,最好一口咬死,省得麻烦。
林晚星没低头,也没抬左脚,反而伸手抹了一把肩膀上的血,随意往自己身上一甩,血珠溅落在黑雾上的时候,原本翻涌的黑雾瞬间安静了一瞬。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她抬着右脚,直着脖子,大摇大摆地就往门里走。

你疯了!进门不低头,你是想直接死在门口吗!
大长老急得都喊出声了,倒不是关心她的死活,是怪谈囚笼的规则要是被她触发了凶性,搞不好会波及到外面的龙族!
二公主也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往后躲,生怕守门怪冲出来。
可预想中的惨叫没传来,守门怪也没冲出来。
只见林晚星走到门口的时候,黑雾里还伸出来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扶了她一把,甚至还往她手里塞了块热乎乎的饼。
林晚星愣了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又抬头看向门里。
黑雾里露出个圆溜溜的狼头,甩了甩尾巴,看起来居然还有点讨好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门外那群已经看傻了的龙族,慢悠悠地扬了扬手里的饼。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你们说的必死的囚笼,好像还挺欢迎我的。

二公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尖着嗓子喊不可能。
林晚星没理她,转身就往黑雾里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扭过头看向二公主的方向,嘴角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对了,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等我出来的那天,第一个就找你算账。

她说完这句话,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黑雾里,那扇怪谈门也紧跟着缓缓合上。
石柱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
大长老皱着眉,脸色难看得要命,刚才那一幕明显不符合怪谈规则,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公主站在原地,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想起林晚星最后那个眼神,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
她猛地扭头看向大长老,声音都有点发颤。

她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对不对?怪谈囚笼里那么多规则陷阱,她就算第一关过了,后面也肯定会死在里面对不对?
大长老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此时已经走进怪谈囚笼的林晚星,啃着手里热乎的饼,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三条新规则,眉骨处的斗龙印记又开始发烫,规则后面的漏洞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她抬眼看向囚笼深处泛着幽光的龙形王座,嘴角勾了勾。
正好,她还愁找不到机会回去算账呢。
这王座,她坐定了。
就在她刚要迈步往前走的时候,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从里面滚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刻着龙纹的玉佩,看见她的时候,眼睛猛地瞪大,张嘴就要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