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演武堂内的火把猎猎作响。
今夜是三月一度的“验武礼”,教头要查验各房弟子的进境。人群自觉地围成一圈,圈心便是周宁。她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劲装,站在那里,便像一座沉默的山岳,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周宁师姐,请指教。”挑战者是外门的一名好手,使一对分水刺,以狠辣刁钻著称。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寒光直取周宁面门。
周宁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两指并拢,精准地点在那对分水刺的交叉关节处。只听“咔”一声脆响,那好手只觉半臂酸麻,兵器脱手飞出,钉在了三丈外的木桩上,入木三分。
全场寂静。
周宁收手,神色淡漠如初,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承让。”她声音清冷,转身欲走。
“等等!”人群中挤出一个身影,正是自诩战力排行前列的张昭。他虽是面瘫,眼中却闪着探究的光,“周宁,你的‘点穴截脉’之法,已臻化境。但若遇上力大无穷之辈,贴身短打,恐怕……”
周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她虽冷淡,但对同门师兄的请教从不回避。“张昭,要试试么?”
张昭点头,拔剑而上。他的剑法缜密如网,招招致命,正是他一贯的风格。然而周宁动了,她的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竟是在张昭密不透风的剑网中游刃有余。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周宁已鬼魅般出现在张昭身后,食指抵在他后颈大穴上。
“破绽在此。”她说。
张昭收剑,面无表情地复盘,心里却已翻江倒海。他知道,周宁若真想杀他,刚才那一指,足以震断他的经脉。
围观的人群中,飞伦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他看得出来,周宁的实力远超众人想象,那种行云流水的掌控力,甚至让他感到一丝压力。
“阿姐在看什么?”周宁走回来,轻声问身边的周柯。
周柯抱着胳膊,小脸绷紧,嘴硬道:“看你把人家吓得,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可她的眼神里,却藏着掩不住的骄傲。她的妹妹,是这片天地间最强的利刃。
这时,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肃穆的气氛。
“哎呀呀,这么热闹!”叶岚拉着张昭的袖子,好奇地探脑袋,“张昭,你输了?哈哈哈,我就知道,周宁可是连教头都夸过的‘无冕之王’!”
凯飒抱着胳膊走过来,一脸不屑:“切,强是强,可惜是个只会练剑的呆子。安雅,别看了,走了。”
周宁听见后嘴角微微抽了抽
“谁要看她啊!”安雅嘴上反驳着,脚步却没挪开,小声嘀咕,“不过……确实挺厉害的。”
角落里,甘宁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对身边的擎锋和左融叹了口气:“看到了吗?这就是‘稳’,你们两个要是能有周宁一成的定力,我也不至于天天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擎锋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甘宁哥,我们这是灵活,哪能跟冰块脸比嘛。”
左融嘿嘿一笑,突然看到飞伦神情严肃,便凑过去问:“飞伦哥,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周宁师姐太强了,不好对付?”
飞伦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的周柯身上:“我在想,若将来有变故,有周宁在,我便不必担心你的安危了。”
周柯心头一热,耳根却红了,伸手掐了一下飞伦的胳膊:“胡说什么呢!我自己也能行!”
飞伦吃痛,却笑而不语,只是握住了她悄悄伸过来的手。
此时,周宁已经回到了凉亭,重新坐下擦拭她的剑,火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那双冷淡的眸子里,倒映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同伴,以及那个对她格外温柔的姐姐。
她是无坚不摧的霜刃,也是周柯最坚实的后盾。这世道即将大乱,而她手中的剑,只为守护身后的温暖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