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全一行人自禹州启程上京,前路算不上坦途。
不过启程短短两日,沿途便接连遭遇数波刺客截杀,一波比一波凶悍凌厉,摆明是有人铁了心,要将这一脉赵氏宗亲扼杀在半路。
此番拦路的刺客人数远超先前,黑衣蒙面、兵刃锋利,招式狠绝亡命,合围之势密不透风。
顾廷烨与盛长栩二人提剑冲杀在前,奋力死守阵型,护住赵宗全父子。
二人武艺顶尖,以一敌十,奈何刺客人数太多,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混战之中阵型终究被生生冲散。
慌乱厮杀间,赵宗全不慎脱离护卫圈,彻底落了单。
数名刺客见状眼底寒光乍现,弃了旁人,提刀直扑赵宗全面门,刀锋近在咫尺,眼看便是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三支长箭破空飞来,接连穿透三名近身刺客的胸膛。
鲜血喷涌,几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倒地毙命。
余下黑衣人惊惧回头,只见道路尽头烟尘滚滚,一支整肃精锐的骑兵队伍疾驰而来,阵型规整,不过瞬息之间便碾压而至,快刀斩乱麻,将残余刺客尽数清缴干净。
赵策英与盛长栩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扶起惊魂未定的赵宗全,确认他分毫未伤,心头大石方才落地。
顾廷烨收剑拭去血渍,望向为首策马而来的银甲小将军,眼底浮出笑意,大步上前拱手

“小裴将军,没想到竟在此地遇见了你”

“你是从岭南班师回朝?”
他身姿挺拔,一身银甲染着未褪的沙场锐气,利落翻身下马

“正是”

“我于岭南彻底平定战乱后,奉旨留守,扫清残余乱党,安抚地方百姓,处置完善后事宜,便启程归京,途径此地”
赵宗全带着一众随行人员齐齐上前,郑重抱拳行礼

“多谢小裴将军及时驰援,救命之恩,赵某铭记于心”

“大人不必多礼”

“我不过是顺路归京,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何况有顾兄在此,我岂能坐视不理?
赵宗全、赵策英、盛长栩等人面面相觑,心底齐齐费解。
顾兄?他们朝夕相处数月,只知此人名为白烨,从未听过什么顾姓。
裴忌目光扫过众人错愕神色,瞬间了然,一副闯了祸却无惧的模样,转头看向顾廷烨

“顾兄,看来是我莽撞,无意间,把你的真实身份给透了底”
顾廷烨闻言丝毫不恼,只洒脱摆了摆手,向其他人重新介绍自己。

“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

“诸位,实话告知,我本名并非白烨,而是宁远侯府二公子,顾廷烨”

“我与侯府彻底恩断义绝,便弃了旧名,随母姓化名白烨,辗转江湖、奔赴沙场”
赵宗全为人宽厚,识人重品不重门第,对此毫无芥蒂,反倒释然点头。
其他人也快速接收了顾廷烨的新身份,数月同生共死的情义摆在眼前,他们信的从来不是一个假名,而是这个人的人品。

“小裴将军,今日是你口快,虽无意将我的真实身份捅破,但也算你欠我一桩人情,是要偿还的”
裴忌顿时来了兴致,沙场少年意气尽显,挑眉问道

“哦?那你倒说说,要我如何偿还这份人情?”

“既然你也顺路回京,那便劳烦小裴将军护送我们一行人同往汴京”
他心底自有考量,兖王在京中布局凶险,朝堂局势晦暗不明,裴忌手握精锐边军随行,有这支兵马傍身,一行人入京城行事方能多些依仗。
至少能保证他们在见到官家前不被刺客捅死。
裴忌在外征战了半年多,隔绝京中是非纠葛,并不知道此刻皇城眼下暗流汹涌。
他重信义,只当顺路同行不过举手之劳,于是爽快应下邀约。
盛长栩心头焦灼,拽住顾廷烨,压低声音附耳提醒

“你怎这般轻率?我们尚摸不清他的立场敌友,怎能将所有人的性命尽数托付于外人手中?”
顾廷烨朗声大笑,朝前踏出两步,高声致歉

“倒是我的疏漏,光顾着闲谈,还未给诸位彼此引荐一番,是我的不是”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小裴将军乃是本朝开国元勋裴钊大将军的嫡系后人”

“是与盛妹妹定亲的那位小侯爷?”

“不错”

“我也没想到长栩竟认不出妹妹的未婚夫婿”

“我许久不在汴京,只听说妹妹与裴家侯爷定了亲,也没见过”

“况且裴家四房,我哪里知道你口中的小裴将军是哪一房”
随行众人听完这话,紧绷的戒备尽数卸下,小段将军松了口气,感慨说竟都是亲戚。
顾廷烨又转头面向裴忌一一引见,先指着盛长栩,再指着赵策英

“这位是九妹妹的嫡亲哥哥,盛长栩”

“这位是九妹妹的表姐夫,赵策英”

“还有这位呢,九妹妹时而叫哥时而叫舅舅,名字叫沈从兴,小裴将军随便叫”

“哎,你这孩子!”

“既是自家亲戚,那便无需客气了,这一路安危全包在我身上”
赵策英连忙上前拱手郑重道谢,裴忌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不肯受他大礼

“九妹妹的姐夫,便是我的姐夫,咱们无需这般生分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