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谷吹过,枯草伏地,司宸站在巨岩上,短刃横在胸前,双眼盯着空旷山坡。他后颈的凉意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重,像有根细线缠住命门,缓缓收紧。
就在此时,一道灵力屏障自天而降,呈半圆将他笼罩其中。屏障泛着微弱的银光,映出他身后空中一枚暗红色符印。那符印一触屏障,便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剥落,化作灰烬飘散。
“别动。”伊莎的声音传来。
她跃上高岩,手中古镜轻转,镜面朝向符印残迹,口中念出几个短促音节。沙卡紧随而至,白袍翻飞,右手一挥,一道光刃直劈虚空,将尚未消尽的符印余波斩成两段。最后一丝黑气嘶鸣着溃灭。
宝宝蹲在不远处一块低石上,小手按在岩面,闭眼不动。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清亮:“他们想把他拉进去,但被挡住了。”
司宸这才缓缓放下刀,呼吸粗重。他看向伊莎和沙卡,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两名士兵上前扶住他肩膀,他也没推拒。
伊莎转身,目光扫过战场。主阵方向的轰鸣仍在继续,但节奏已不如先前猛烈。敌方黑雾部队在青焰岭侧翼集结成环形阵,隐隐有收缩之势。
“他们要撤。”沙卡低声道。
“不,是等。”伊莎摇头,“他们在等什么信号,或者……某个时机。”
宝宝忽然站起身,小脸绷紧:“来了。”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加剧,不是来自脚下,而是整片山野的共振。远处天际裂开一道极细的黑缝,无声无息,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沙卡立刻抬手,光刃凝聚成盾,横于三人前方。伊莎将宝宝拉到身后,古镜再次展开,映照四方。司宸强撑着站直,握紧短刃。
可那道黑缝并未扩大,反而在几息后猛然收缩,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紧接着,敌阵中传出一阵混乱的嘶吼,原本整齐的黑雾阵型开始扭曲、溃散。
“机会。”伊莎果断下令,“结三才阵,向前推进!”
号角声响起。联盟军各部迅速响应,从三个方向压上。伊莎跃至高处,古镜指引方位,指挥左翼包抄;沙卡持光刃居中突进,每一步踏出都带起灵力涟漪,逼退成片黑影;宝宝盘坐于后方高地,双手贴地,音波如水纹般一圈圈扩散,穿透黑雾,瓦解其内部连接。
司宸被安置在一处安全岩台,由士兵守卫。他看着前方战局,拳头攥得发白。
敌方残部试图重组,但在三才阵的压迫下难以成形。沙卡一剑劈开核心黑雾体,那团浓雾剧烈震荡,发出尖锐哀鸣,最终炸裂成无数碎片。其余黑影失去统领,纷纷四散。
可就在最后一股黑雾即将消散之际,地面猛然隆起,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地底冲出,双臂张开,周身缠绕着腐蚀性的灵流。它没有面孔,只有一道不断扭曲的裂口,发出低沉咆哮。
沙卡迎上前,与之正面交锋。光刃与黑流碰撞,爆发出刺目强光。伊莎立即调动灵力,在空中布下封印结界。宝宝咬破指尖,将血抹在掌心,双手合十,一声清越童音穿透战场——
“定!”
那黑影动作一滞。沙卡抓住瞬间,光刃贯穿其胸口。结界同时启动,将爆炸能量引向高空。轰然巨响中,火光冲天,却未伤及一人。
烟尘落定,战场重归寂静。风止了,黑雾彻底消散,只剩焦土与残存的灵力波动。
司玉软倒在地,伊莎立刻将他抱起。孩子双眼微闭,呼吸平稳,但灵光黯淡,像是耗尽了力气。沙卡站在原地,白袍染尘,手中光刃缓缓消散。他望着远方天际,眉头未展。
司宸靠在岩壁上,望着父母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
伊莎低头看怀中的司玉,又抬头看向沙卡。两人对视一眼,她轻声说:“这次赢了,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沙卡沉默片刻,点头。
晨光微露,照在青焰岭的断崖上。硝烟未尽,地面裂痕纵横,几株枯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司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