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温馨生活绵长

阳光从屋梁上缓缓移开，墙角的光斑渐渐淡去。沙卡睁开眼，手指仍搭在伊莎的手背上，掌心传来她温热的脉搏。他没有动，只是将怀里的司宸往胸口又拢了半分，下巴轻轻抵着襁褓边缘，感受那细微的呼吸起伏。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缓，是宫娥送热水来了。帘子掀开一条缝，又很快落下，没人说话，也没人进来打扰。沙卡抬眼扫了一眼门口，确认那人已退下，才慢慢松了肩。

伊莎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眼皮动了动，睁开了。她第一眼就看向摇篮，见孩子不在里面，目光立刻转到沙卡身上。看到父子俩靠在一起的样子，她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睡得好？”她声音有点哑。

沙卡点头，“你才是。”

伊莎下地时脚踩在软垫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她走到沙卡身边，伸手摸了摸司宸的脸颊，婴儿的小手突然一抓，攥住了她的指尖。她笑出声：“今天这么有力气？”

沙卡看着她，“你想出去走走吗？”

“想。”她说，“我想去花园看看花开了没有。”

沙卡站起身，把司宸小心递进她怀里。伊莎抱着孩子往外走，脚步轻快了些。沙卡跟在后面，一只手始终虚护在孩子背后。

园子里风不大，几株白梅刚谢，枝头冒出了嫩芽。石径两边摆着新换的盆栽，叶片上还沾着晨露。伊莎沿着小路慢慢走，低头看司宸的眼睛。孩子睁得很大，盯着树梢晃动的叶子，忽然咧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认得这些树？”伊莎问。

“不认得，”沙卡站在她侧后方，“但他喜欢光。”

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沙卡的目光扫过树冠，停顿了一下。他往前半步，挡在伊莎和孩子前面，直到风过去，影子重新落回地上，才又退开。

伊莎没回头，只把手伸向后方。沙卡握住她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亭子里，早备好了点心。一碟蒸糕，一碗米糊，还有一盅温着的汤。伊莎坐下，拿小勺舀了一点米糊，吹了吹，喂进司宸嘴里。孩子吃得认真，每吞一口都会咂一下嘴。

沙卡坐在对面，没碰桌上的东西。他看着司宸吃，也看着伊莎喂，偶尔抬眼看看四周。一只鸟从池边飞起，掠过水面，他手指微动，但没出手。

“你也吃点。”伊莎抬头看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放进碗里，咬了一口。味道很淡，像是加少了糖。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

司宸吃完后打了个嗝，伊莎把他抱起来拍背。孩子趴在她肩上，脸朝着外，忽然又笑了，眼睛亮亮的。伊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片飘落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

“他觉得好玩。”她说。

沙卡也看到了。他没笑，但眉心松了些。

他们一直待到日头偏西才回房。路上遇到两个洒扫的仙侍，见到三人同行，连忙低头行礼。伊莎停下脚步，说了句“辛苦”，对方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

回到屋里，伊莎把司宸放进摇篮。孩子还不困，睁着眼四处看。她坐在旁边轻轻摇着栏杆，哼起一支没名字的调子。沙卡立在窗前，拉开一道缝隙，望了望天色。

月亮已经出来了，不高，泛着淡淡的青白色。院中玉铃挂在檐角，纹丝不动。

他走回来，在摇篮边蹲下。司宸看见他，小手一蹬，腿踢得厉害。沙卡伸手按住他的脚踝，动作轻，却稳。孩子反而安静了，盯着他的脸看。

“长得像你。”伊莎靠在椅背上说。

“不像。”他说。

“哪里不像？”

“眼睛不像。你的眼睛更亮。”

伊莎笑了一声，“那你希望他像谁？”

“像他自己就行。”

她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烛光映在他额角，照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夜深了些，司宸终于睡着了。伊莎替他盖好被角，自己也躺上床。沙卡坐在床边，一手搭在摇篮边上，另一只手握住了伊莎的手。

“这样的日子，真希望永远不变。”她闭着眼说。

“我也会让它继续下去。”他声音很低。

屋外风停了，树影定在地上。他指尖轻轻擦过摇篮木沿，确认玉铃依旧静止。然后他闭上眼，肩膀一点点沉下来。

可他的神识始终散在外围，一圈圈探出去，扫过屋顶、院墙、门廊角落。什么都没发现。

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才重新靠回椅背。

伊莎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动，像是梦里回应他似的握紧了些。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两人的手一起压在了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