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深受启发珍惜

伊莎的脚步慢了下来，鞋尖轻轻碾过一块湿润的石板。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拂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沙卡察觉到她的停顿，也跟着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将两人交握的手抬高了些，让袖口为她挡住风。

“我们坐一会儿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沙卡点头，牵着她走向岸边那张长椅。木板被露水打湿了一角，他解下外袍铺在上面，等她坐下后才在她身旁落座。伊莎靠向他肩膀，头轻轻一歪，正好抵住他颈侧。她闭上眼，呼吸平稳，仿佛整个人都沉进了这片安静里。

远处最后一盏路灯忽闪了一下，熄灭了。城市的声音淡去，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微响。

“你刚才一直在想什么？”她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自打走过那条街，你就不太一样了。”

沙卡指尖一顿。

她没睁眼，也没看他，只是把脸往他这边转了半寸，声音依旧柔和：“我知道你总会看到我看不见的东西。但没关系，我不需要全都知道。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愿意告诉我吗？”

他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也像他们那样。”

“像谁？”

“那对老夫妻。”

伊莎睁开眼，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眉间一道浅浅的折痕。

“每天走同一条路，吃同一块点心，说同样的话。”他低声道，“不是为了躲什么，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只是……活着，一起活着。”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眼角弯起，像是盛住了整条河的星光。

“那我们就这么过。”她说，“明天开始，也走那条路。你说好不好？”

他看着她，目光一点点软下来，终于点了头：“好。”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手指慢慢勾住他的掌心。“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她说，“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别松开我。”

“我不会。”

“你要答应我。”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极轻的一吻。“我答应你。”

风静了。水面浮着零星灯火，碎成一片浮动的金。他们的影子投在长椅边缘，肩并着肩，手叠着手，像两棵根系缠绕的树。

不知过了多久，伊莎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睡意：“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沙卡没有回应。他抬起眼，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一丝灰白，云层薄了，透出晨光最初的轮廓。他知道，这一夜终究要过去。人间的停留总有尽头，而他们不属于这里太久。

他右手缓缓收拢，袖中断续延伸的符痕悄然回撤，凝于掌心，化作一道无形印记。不再追查，不再试探。此刻不是揭开谜底的时候。

他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待我们回去，他会亲自查清这使命究竟是什么。若它关乎他们的命运，那就由他亲手改写。不是为了逃避，也不是为了反抗，而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不必再藏于凡尘，不必再避于人世。

他低头看她。她已半梦半醒，唇角还挂着笑，像孩子抱着最喜欢的布偶。他替她拉高衣领，遮住耳尖，动作轻得不敢惊动呼吸。

“我们该回去了。”他轻声说。

她嗯了一声，没睁眼，只是把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着，任晨风吹过河面，吹起衣角。城市的灯火正在一盏接一盏熄灭，天空由暗转明，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牵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一步一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