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坦诚相对寻真相

晨光刚透进窗棂，伊莎已经站在了沙卡书房外的石阶上。她昨晚烧掉的那张纸还留在脑海里，灰烬飘散的样子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把最后一丝犹豫压了下去。

她抬手叩门，三声，不轻不重。

屋内翻页的声音停住。片刻后，沙卡的声音传来：“进来。”

门轴轻响，伊莎跨过门槛。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直抵案前。沙卡坐在书案后，手中笔未放，目光却已抬起，落在她脸上。那一眼并不凶，却像能穿透皮肉，直看到骨子里去。

伊莎站定，没有绕弯子。“我想和你谈谈。”

沙卡搁下笔，动作很慢，像是在衡量她说这话的分量。他没问谈什么，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她喉咙有些干，声音却稳住了：“昨天我读完《星轨逆行录》，本来想来问几个符文的事。”她顿了顿，看见沙卡的眼神微微一动，便知道他明白她在撒谎。“可我不是为这个来的。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那本《冥途纪闻》的残页，轻轻放在案角。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水渍斑驳处字迹模糊。她指着其中一行：“‘昔有女子，残魂寄体，名曰叶莎’——你读过这段吗？”

沙卡的目光扫过那行字，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坐着，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

伊莎接着说：“我还做过梦。梦见一个女人站在碑前，说她的魂散了。我也听见有人叫我名字，不是伊莎，是叶莎。小七说过的话，现在想起来不像胡言乱语。”她盯着沙卡的眼睛，“你一直看着我，不是因为我在课业上有异于常人之处，是因为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我在想……我是不是那个容器？你试探我这么久，是不是就在等我开口？”

屋里安静得像井底。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沙卡终于动了。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极轻的一声响。然后他缓缓起身，绕过案桌，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好够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丝变化，又不会触碰到彼此。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若真是如此，你打算怎么办？”

伊莎怔住。她想过他会否认，想过他会冷笑，甚至想过他会直接下令将她关押。但她没想过他会用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平静、克制，却又藏着某种她抓不住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说不出话。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当真相真的悬在眼前，只差一层薄纸就能捅破时，她才发现自己还在怕。怕答案太重，怕承受不起，怕从此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她不能退。

“如果我是叶莎的残魂所寄之身，”她慢慢地说，声音比刚才更低，却更稳，“那我也还是我。我知道的事、记得的感觉、走过的路，都不是假的。我不求你告诉我全部，但请你别再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测试的物件。我站在这里，是想听你说一句真话。”

沙卡依旧没动。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审视，而是像冬日湖面裂开一道缝，底下有暗流涌动。那一瞬，伊莎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痛，还有别的什么，快得来不及捕捉。

但他什么也没承认，也没否认。

良久，他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笔，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只有那句反问，还悬在空中，没有落定。

伊莎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她知道这场谈话没有结束，也不会有结果。但她也清楚，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站着，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说下一个字。

阳光移过地面，照到案上的残页一角，字迹在光下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