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BE  偏执心机男主     

波澜

悔涩

电梯金属门缓缓闭合,隔绝了门外林旭黏腻不舍的视线,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镜面映出两道身影,许紌指尖无意识摩挲裤袋里小刀硌出的印子,安静片刻,轻声开口。

“你知道吗刚刚见到你我很开心,很开心你来了。”

她声音轻软,落在安静的电梯间,方才面对林旭时浑身的冷硬锋芒尽数褪去。许紌向来擅长藏起身上的戾气,像只蛰伏戒备的猫,对外人步步设防、分毫不让,唯独面对苏弋,才肯卸下所有防备,透出一点独属于他的柔软真心。

苏弋唇角扯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电梯叮地一声抵达楼层,两人并肩走出,方才短暂独处的氛围就此散开。

林旭的高藤大平层客厅灯火敞亮。

见两人走出电梯,林旭脸上立刻堆起熟络客套的笑,快步迎上前,视线先落在身形清挺、气质沉静的苏弋身上,满眼好奇。

“你跟许小姐是怎么认识的?许小姐从来没跟我们提过啊。”

他侧身抬手,虚引着沙发方向,热情招呼二人落座。其余几人分散在吧台与餐桌旁,白晓颜垂着眼整理蛋糕装饰,指尖反复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内侧的皮肤,那是她常年紧绷、被胁迫入局留下的习惯性小动作,眼底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阴影。从前她就是在这样的酒局里被下药、拿捏,深陷圈子脱身不得,此刻看着林旭蓄谋的热情,再看向不知情的许紌,满心担忧却半点不敢外露;陈方慢条斯理擦拭玻璃杯,老辣的目光不动声色打量苏弋,冷眼默许林旭所有算计;何语峰、胡峰分工摆放酒水,眼神闪烁,刻意避开果酒杯,心里清楚酒有问题,却彼此默契沉默、装聋作哑陪完全场。

苏弋身形端正坐好,神色平淡无波,语调平稳稳妥,没有多余起伏:“我们是老乡。”

林旭恍然点头,视线来回在苏弋与许紌之间打转,眼底裹着几分玩味的品评,上下扫了苏弋一圈:“你看着还有点像混血;许小姐气质安静,看着格外清冷呢。”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许紌,暧昧轻笑,直白发问:“许小姐跟这位帅哥不是恋人关系吗?”

许紌下意识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慌忙解释,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就是老乡,平日里只是互相搭把手照应一下。”

林旭笑意更深,目光将两人清冷疏离的模样尽收眼底,一语道破:“你们俩真的很像,看着都不爱搭理人,不爱说话。”话音顿了顿,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轻飘飘补上一句,“不过我保证,今天晚上你们一定会火热起来的。”

吧台旁的白晓颜听见这话,手上动作猛地一顿,手腕摩挲的动作骤然僵住,抬眼隐晦瞥向许紌,眼底藏着浓重的惶恐,又飞快低下头,不敢让任何人捕捉到情绪。

“快来,晓颜,别忙活了,过来坐。”林旭扬声喊她。

白晓颜勉强扯出一抹敷衍的笑,缓步走到沙发边挨着许紌坐下,坐下的瞬间又悄悄蹭了蹭手腕,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整个人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陈方抬手重重拍了拍林旭的肩膀,爽朗大笑打破略显紧绷的气氛:“啊哈哈哈哈,要是明天我见到徐总,非得把今晚这事说给他听不可,哈哈哈哈!”

客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哄笑,何语峰跟着附和轻笑,胡峰也凑趣打趣,欢声笑语裹着暗流在奢华的客厅里蔓延,热闹表象下全是各自藏好的算计。

酒局持续到半夜,几瓶果酒空了大半,众人脸上都浮起醉意。

林旭脚步虚浮地挪到苏弋身侧,半边身子直接倚靠在苏弋肩头,嗓音黏腻绵软,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慵懒:“哎呦,我有点困了。”

苏弋身形稳稳坐着,肩膀纹丝不动,只淡淡偏过头,目光冷淡地落在他脸上。

林旭得寸进尺,指尖轻轻勾了勾苏弋的胳膊,尾音拖得悠长暧昧:“哎苏~弋,你都没喝多少,再陪我喝一杯嘛。”

恰好这时许紌和白晓颜结伴从洗手间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林旭缠着苏弋劝酒的模样,许紌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语气带着委婉的阻拦:“林总,他不能喝太多了。”

林旭醉眼朦胧地抬眼,嗤笑一声,眼底裹着轻浮的挑逗,语调千娇百媚:“喝太多了会怎么样啊?”他往前凑近半步,视线直勾勾锁着苏弋,“苏先生,你说说,喝多了你会怎么样?”

苏弋面无表情,周身冷意淡淡的,没有半分动容。林旭捕捉到他平静无波的神色,干脆直起身,踉跄着伸手一把揽住许紌的胳膊,眼底褪去醉态,透出几分阴森的执拗,把酒杯直直递到苏弋面前。

“许小姐,我是真心想和你们做朋友,不喝实在太不给面子了。之前几次我都没强求,但是今天,必须喝一杯。”

许紌能清晰感受到箍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浑身泛起不适,却只能隐忍站在原地。苏弋垂眸看向递来的酒杯,不动声色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下展示给林旭。

“好了。”

林旭看着空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嗤笑,眼底满是得逞的满足,不再纠缠。

陈方打了个浓重的酒嗝,含糊开口:“今晚就别走了,这么晚,你们都开车了吧?喝了酒可不能上路。”

客厅里众人醉得东倒西歪,横七竖八瘫在沙发、地毯上,胡峰蜷在单人沙发闭目休憩,何语峰靠着茶几昏昏沉沉,陈方直接歪在软垫上昏睡过去,白晓颜浅眠靠在许紌身侧,哪怕半睡半醒,指尖依旧下意识贴着手腕,半点不敢彻底放松。

苏弋独自坐在角落,没过多久,四肢源源不断涌上来燥热麻痒,血液像烧起来一样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胀痛,意识一点点发沉涣散。他心底瞬间警醒——方才那杯酒被动了手脚。

他死死攥紧掌心,强撑着混沌的意识站起身,脚步虚晃走向浴室。

客厅里只剩一片绵长的鼾声,周遭安静下来,一直假意闭目养神的林旭立刻抬眼,脚步轻悄地跟了上去。

浴室门虚掩着,林旭推门而入,目光黏在苏弋身上,语气暧昧露骨,句句带着挑逗:“苏先生,是不是浑身燥热、浑身发痒,浑身都提不起劲?是不是心里闷得慌,想要有人陪着纾解一下?”

他步步逼近,眼底满是偏执的欲望,微微踮脚,想要俯身吻上苏弋的唇。

就在林旭踮脚凑近,温热的呼吸快要落在苏弋脸颊的瞬间,身后骤然响起重物划破空气的风声。

“咚”一声沉闷撞击,林旭闷哼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冰凉瓷砖上彻底失去意识。

许紌单手拎着半空的玻璃酒瓶,瓶身还沾着几滴残酒,静静站在浴室门口,语气听着轻柔,眼底却绷着不容侵犯的护持执拗:“你小心点啊。”

苏弋脑子昏沉,药效翻涌上来,一时没能回过神,茫然看向她。

许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浅淡的笑意,缓步朝他走近,目光牢牢锁着他。

地上还横躺着昏迷不醒的林旭,浴室里只剩下两人安静相望。

次日天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浴室里的林旭缓缓苏醒,浑身骨头酸痛难忍,撑着地面坐起身,转头看见一旁靠着墙壁尚且闭目调息的苏弋,脑子里一片混沌迷茫。

他反复回想昨夜画面,心底不断纠结:我得手了吗?好像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有不甘,他撑着发软的腿挪过去,伸手想要掀开苏弋的衣袖翻看痕迹,手腕刚伸过去,就被苏弋猛地攥紧,力道攥得他骨头生疼。

林旭浑身一怔,慌忙挤出慌乱的笑意:“哎呀,昨晚怎么回事?我们昨天好像喝得太醉了。”

苏弋松开他的手腕,起身径直往门外走,不愿再多做纠缠。

林旭连忙踉跄追上去,刚踏出浴室门,迎面撞上站在客厅的许紌。

“许小姐,昨天晚上我们……”

许紌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不露半分异样:“哦,昨天我在沙发上睡着了,大家应该也全都睡在这里了吧?”

其余几人这时也陆续醒转,陈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何语峰低头翻找手机,胡峰一边抻着胳膊一边叹气,白晓颜垂手站在一旁,缓慢反复摩挲手腕,默默整理凌乱衣衫,只想尽快逃离这场让她窒息的局。

林旭扶着发沉的脑袋,眼底满是疑惑,含糊应声:“是吗?”

胡峰慌慌张张摸遍全身口袋,急声念叨:“几点了?哎呀完了,要迟到了!我的手机呢?这下上班肯定赶不上了!”

何语峰面色发愁,无奈开口:“上什么班啊,铁定迟到了,等下只能你去跟徐总解释交涉。”

几人互相推诿抱怨,乱糟糟收拾随身物品,匆匆和苏弋、许紌道别离开。

和这群人分开后,街道上只剩苏弋与许紌两人并肩走着,清晨冷风稍稍吹散苏弋体内残留的不适感。

苏弋侧头看向她,轻声开口:“我能去你那里吗?我想洗洗澡。”

许紌淡应声:“好啊,走吧。”

两人一路走到城郊偏僻处一间孤零零的小平房,房屋简陋狭小,安静隐蔽。

“进来吧。”

苏弋进门后径直走进浴室冲洗,许久才推门出来。许紌立刻站起身,拿上换洗衣物:“我去洗一下。”

苏弋独自留在房间,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简单的陈设,随后坐到许紌的床上安静等候。

没过多久,浴室门拉开,许紌走了出来,乌黑长发湿漉漉滴着水珠,她随手拿毛巾擦着发丝,身上只穿一件宽松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没有长裤,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

她走到苏弋面前,随意开口:“还困吗?要不你先睡会?”

苏弋轻轻摇头:“不用了。”

许紌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抬眼直视他,开门见山抛出心底憋了很久的疑问:“上次药厂那个女孩是谁啊?”

“同事。”苏弋回答得简洁干脆。

许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轻声追问:“她应该很喜欢你吧?”

“嗯。”

许紌抿了抿唇,继续追问:“你没看出来吗?”

苏弋抬眼对上她带着淡淡不安的目光,平静回应:“看出来了。”

许紌垂着眼,擦头发的动作骤然停下,指尖死死攥紧毛巾边角,湿发滴落的水珠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周身浴室残留的温热水汽慢慢散开,只剩一身微凉。

“如果不是出现了意外情况,我是不会麻烦你的。”她顿了顿,缓缓抬眼望向苏弋,眼底翻涌一层晦暗玩味的光,唇角轻轻勾出浅弧,慢悠悠续上后半句:“不过我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